第23章 出手豪阔的年轻儒生
- 儒生词条:以书入符,剑镇万道
- 忧伤边界
- 3279字
- 2025-03-27 01:32:47
竟当真有人敢与林家二公子竞价?
众人皆为之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那戴着兔子面具的年轻道人。
面具之下,陆寒不慌不忙,径直抬起头,朝着三楼轻声说道:
“五枚……精金大钱。”
林莫名手中的折扇陡然凝滞,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墨。
陆寒却是在众人惊愕目光中,轻轻扯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噙着淡淡笑容的清秀脸庞。
恰在此时,三楼帷幕拉起。
目光交汇中,果如陆寒所料,林婉儿的脸上一怔,那双如水的眸子霎时变得温柔起来。
林婉儿藏在袖中的指尖掐入掌心,面上柔情如水,眼底冷意如刀。
“寒哥哥...原来是你。”
今日这话语里,却带着旧情人相逢时,恰如其份的惊讶与喟叹。
陆寒心中不禁惊叹于此女浑然天成、毫不做作的演技。
若在前世,拿个奥斯卡岂非手拿把掐?
于是,望着那张明眸皓齿、我见尤怜的少女脸庞,陆寒笑容温柔,轻声说了一句:
“婉儿,好久不见。”
林婉儿神色,恰到好处地黯淡了下来。
................
掀开面具,径直抛出五枚精金铜钱,直面林婉儿这位妩媚的前情人。
这看鲁莽的举动,却是陆寒有意为之。
自方才在地下黑市与林婉儿不期而遇,恢复记忆的陆寒便已然拿定主意。
他深知,一味担忧暗处射来的冷箭,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与其在惶惶不安中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打草惊蛇,将那些隐匿于黑暗中的目光一一引出。
此刻他的文宫业已修复,且重回文气境,儒生这一身份,再度成为他坚实的依仗。
毕竟这两年,整个郭北县学子案头,谁人不曾听闻陆寒之名?
只要能保住县学儒生身份,陆寒昔年那些偌大的名声,便是最坚实的护身符!
之前文宫受损时,那些暗中黑手尚且颇为顾忌。
此时文气境已复的陆寒...又何惧之有?
难道那些人当真有胆量,再度对他这个昔日深孚众望的寒门儒生下手?
便是郭北县学,也绝不可能坐视曾经的寒门天骄,再一次陨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隐忍自然有些道理,但陆寒只觉得...
十年...太久了。
当只争朝夕。
更何况,难道自己一味退缩忍让,那些人便会就此罢手,放过自己?
自己昔年在上舍中,早就将那些世家儒生得罪光了!
而且,从之前陈永年对自己的挑衅来看...
只有自己死了,那些人才会彻底放心。
思绪及此,陆寒抬眸,望向三楼的林婉儿,脸上笑容愈发温柔。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可以验证他心中所想的机会,陆寒不愿错过。
于是,他掀开了自己的面具。
脑海中,他与林婉儿的昔日过往,如走马灯一般呈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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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台,你好,我是林婉儿,你可以叫我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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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陆兄,此番你上舍夺魁,日后定能入万松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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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哥哥,短短一年,你竟已入八品文形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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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多谢寒哥哥送的山妖精魄,寒哥哥真厉害...听夫子说,你只以一道‘一字符’便杀了那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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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哥哥,莫要苦恼,你此番文宫受损,说不得还有解决的法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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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文宫破损,爹爹定是不会同意我俩之事...寒哥哥,莫要再为难婉儿了。”
.....
“陆寒...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和永年哥哥确是两情相悦!”
..........
记忆的碎片在陆寒脑袋里闪过。
最终,汇聚成三楼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庞。
关于陆寒与林婉儿,不过是一个老套的凤凰男和白富美故事。
此方世界更为凌冽的的寒门与世家之别,让这个故事更显悲凉。
当然...这份悲凉仅是前身的自我感动...
或者说,自我麻痹更为妥当。
罗密欧和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之所以能赚得无数泪水,便在于其悬浮于尘世之上的绮梦。
真实从来是残酷冰冷的,故而世人只能从虚假故事里求些慰藉。
此方这个残酷修仙世界,更不会相信眼泪。
若真只是少年天才和世家贵女之间那些愚蠢爱情故事,倒也罢了,两世为人的陆寒自然不会挂怀于心。
可惜...并非如此。
如今的陆寒,在机缘巧合已然恢复所有记忆。
他很清楚,三楼那个看似温婉如玉的女子,究竟有多狠毒。
前身投水那夜,此女费尽心思的尖酸刻薄尚且历历在目。
若非如此,两世为人的陆寒也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竟有如斯狠辣决绝的心肠和心机。
针对陆寒的阴谋...并不复杂。
一个美丽的世家少女,处心积虑接触一个寒门天才,然后用了某种高深法子,让这个寒门天才的修为尽损,继而趁着这寒门天才心境破碎时,以言语挑逗逼迫其投水。
阴谋很简单,却很实用。
尤其是在今年决定书院晋升名额的县学大比之时。
只是在县学这两年,前身以寒门之姿崛起,以礼书双艺,将那些世家儒生压得喘不过气来,得罪之人如过江之卿。
从目前来看,自己陨落后,收益最大的便是望州陈家的陈永年。
按道理,自己文宫受损这事,与陈永年该是脱不了干系。
但...郭北林家出身的林婉儿如此尽心尽力,究竟能获得什么?
他很想知道,投水这事究竟只是一个少女的翻脸无情...抑或是某个大阴谋下的一环。
于是,他看似鲁莽地摘下了面具。
刹那间,林莫名的惘然错愕与林婉儿的故作凄婉,全然落入陆寒的视线。
陆寒笑容依旧,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林家二公子似乎毫不知情?莫非这并非林家的谋划?
但若真只是林婉儿一人所为。
那么...她的背后,又站着谁?
.............
当然,将宝贵的精金铜钱如此轻易地抛了出去,除了试探,还有一桩更重要的原因。
那支白玉笔和先贤笔札,对急需提升文气境界和书艺熟练度的陆寒,当真是久旱逢甘霖。
这般难得的机缘,又岂能错过?
倒是一举多得了!
于是,陆寒笑容愈发温和,不再多看林婉儿一眼,只望着三楼的林二公子,摇了摇五根手指,轻声说了句:
“林二公子,请出价。”
林莫名脸上,仿若蒙上了一层阴霾。
只是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却是皱了皱眉。
他去岁才从郭北县学卒业,自然认出了这位曾经名震一时的天之骄子。
望了林婉儿一眼,却见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似乎正沉浸在黯然神伤之中,也只能暗自轻叹一声。
旋即,他的心中涌起一抹狐疑。
陆寒当年名声赫赫,说是震惊整个郭北县也毫不为过,因此,关于陆寒之事,便是远在望州的林莫名也有听闻。
他不是已文宫破碎了吗?
况且...一个寒门儒生,又从何处能拿出这么多精金大钱?
要知道,便是如今已担任望州刑名主簿的自己,一年的俸钱也仅能兑换 1枚精金大钱。
念及于此,林莫名却是挥了挥手。
一个小厮立刻凑上前来。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便匆匆下楼而去。
林莫名掂了掂袖中布囊,咬了咬牙,面上却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道:
“六枚精金铜钱!”
场中顿时一片讶然。
六枚精金大钱,足可购置一件黄阶中品的攻伐法宝了。
仅仅为了一支略有破损的白玉修笔,这般出价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显然,林家二公子此番出价,不过是意气用事罢了。
未料到,
陆寒却是笑容不变,嘴角微微一抬,只淡淡突出两个字:
“七枚。”
林莫名神色一滞,脸上竭力维持着那份从容不迫,可隐在袍袖中的右手早已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此番前来,只带了五枚精金铜钱,方才叫价六枚,已然是强撑场面了。
恰在此时,那从三楼下来的碧海斋小厮,却是找到舒朝奉,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舒朝奉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下意识落向三楼。
随后,这位风韵十足的女人,却是收回目光,向陆寒投以一抹歉意的目光,轻声说道:
“这位道友...若是超过了五枚精金铜钱,本斋却是要验资了...”
“这并非是为难道友...实乃我碧海斋的规矩。”
此言一出,大厅众人皆是一愣。
陆寒望着众人的神色,心中哪会不明白,这是碧海斋在给自己暗中使绊子。
轻笑一声,陆寒挥了挥手,一道青色文气如游龙般掠过。
只见他袖中七枚精金大钱依次飞出,在舒掌柜面前缓缓堆叠起来。
这七枚铜板并非平铺,而是以一种颇为奇特的“竖行”方式,一枚枚稳稳地竖着叠起,纹丝不动。
不露痕迹间,陆寒便展露了对文气的超卓驾驭能力。
见了这一手,便是舒朝奉那双美眸也是一顿,笑容显得更亲切了些,双手交握口称万福:“倒是舒某唐突了...原来是儒生老爷。”
场中更是一片哗然。
众人皆未料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道人,竟是一名儒生。
众人不禁心中暗叹,出手如此阔绰的年轻儒生,又不畏惧那郭北林家权势,莫不又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
三楼之上,林婉儿见了陆寒的动作,杏眸顿时猛地一缩。
与陆寒相处两年,她对这个寒门儒生可谓了若指掌。
仅凭他刚才这番文气驾驭功夫,便是巅峰时也不遑多让了。
而且...之前陆寒的境界早已跌落至文气境之下,又怎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操控文气?
难道...他文宫修复了?
神色闪烁间,林婉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身旁的林二公子,脸色渐渐阴沉如墨,只手拉下了帷幕。
见此一幕,陆寒嘴角微微上扬,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场中更是一片喧哗!
众人皆未想到,这堂堂郭北林家的二公子,竟然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