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府军的反应并不慢。
中军大营中的主力乃是精锐之师,有着良好的作战素养,各旅帅、队正快速集结部众,于混乱中维持阵型。
虎豹大营的高手反应最快,钢刀出鞘声此起彼伏。
他们抢先冲出,挡住了太康方向冲进来的义军先头队伍。
遏其攻势,与之在黑暗中战作一团!
“敌袭!”
“杀!给我杀!”
“杀光这些叛军~!”
“……”
鹰扬府军反扑上来,数队人马跟上虎豹大营的高手。
集结的速度越来越快。
如果鹰扬府军抵住这波攻势,稳住阵脚,正面交锋下太康义军绝无胜算!
就在此时...
太康义军背后有人挑起长竿,竿顶悬着三色琉璃灯笼。
长竿下方,隐见一白衣女子,素手轻挥间,旗手依令变换灯号。
义军各部闻灯号而动,刀盾相接间竟隐有阵法变化!
站在树头上的王伯当再射神箭,一支带着火芒的箭矢破空而至,宛如夜空中的流星。
直直钻入隋军阵中.
异变陡生!
从鹰扬府军两侧方向,几乎同时射出大量箭矢!
鹰扬府军两侧突然射出密集箭雨,所有箭矢皆追着火矢轨迹攒射。
隋军营帐外一片哀嚎!
霎时间,大地震动,大批人手从黑暗中冲出,目标亦是火矢过处。
这一下带着震天喊杀声的冲阵,直接将两军战线逼近至鹰扬府军营帐之外,让一众隋军兵将感到窒息。
后方的骑兵更难有冲锋空间。
鹰扬府军的优势瞬间没了,变成了黑暗中的乱砍乱杀。
这反倒是太康义军所擅长的。
尤其是里面的江湖人士,更是如鱼得水,刀光所及血肉横飞!
乱局在蔓延,不断地蔓延。
鹰扬府军的中军大营中快步跑出数位身着鱼鳞铠的队正,领着一队兵卒直奔新营方向。
“走!!”
“随我一起消灭叛军!”
一位队正大吼。
许多刚刚进入兵营的新兵被他们驱赶进入最前方的绞肉场。
“不,我不去,我不要去送死!”
有人抱着刀在新营中大叫:“我与杨玄感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抓我到这里!”
“我...”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了,两名兵卒上前,一左一右持枪将其捅死。
还有数位帮腔的反抗者也被斩杀!
那队正杀红了眼。
连带着几个拖拖拉拉走路慢的,也被他抓住直接砍掉脑袋!
在鲜血的震慑下,这些被强行征入队伍的新兵没了反抗之心,失魂落魄地朝战场走去。
“快一点,你也想死吗?”
那队正满脸鲜血,用看死人的眼光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见这人没有反应,队正的脑袋微微一歪。
他身旁两名持枪兵卒登时会意,毫不犹豫一枪刺来!
年轻人依然没有动作,像是毫不担心,又像是被吓破胆子没法动弹。
就在这时...
那两名兵卒大感错愕,发现手中的长枪已被人握住,分毫难动。
只见一名铁塔般的壮汉豹眼含电,不知什么时候奔到年轻人面前,左右手各抓一枪!
“欸~!”
他大喝一声,双手陡然发劲,直接将两名兵卒挑过头顶!
两人飞了起来,手中长枪转瞬间被夺去。
那铁塔般的壮汉一声低吼,将手中一杆长枪朝空掷出。
破风声刺响入耳!
这一枪穿过两人,带着惨叫声将他们钉杀在远处!
“动我兄弟?先问问单某人答不答应。”
那满脸鲜血的队正被他一双豹眼盯住,只觉自己苦胆一颤,身体不住朝后缩退。
可无论脚步怎么挪动,人却停在原地。
回头一看,背后无声无息冒出一个阔口海鼻的矮胖怪人,正侧身靠着他。
那队正心头一凉。
一只胖手从他背心按了上来,这一下按实,只觉心中更凉,浑身也跟着冰凉,像是掉入寒潭之中,一直下坠,再难苏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此间大乱。
“什么人!”
正有兵将从远处奔来,但岳思归那帮人也在动手。
没有奔到周奕面前,那些人已死了个七七八八。
岳思归抓着一名方才杀人的隋兵,一个轻跳上到篝火架上,朝四周大吼!
“隋军视我等为猪狗,肆意抓人,肆意宰杀,今义兵天降,怀大义至此,为我等做主。”
“跟着这些隋军,我们早晚只能含恨而亡,义军夜袭,正乃天意,何不顺势反了他!!”
“就算死,也要为自己而死!”
话罢大喝一声,砍掉了那隋兵的脑袋。
岳思归被鲜血所染,再无之前的斯文模样。
“杀!”
“反了他娘的,死也要死个痛快!”
沧浪浪一连串的拔刀声响起,正是岳思归的手下与其配合。
周围失魂落魄的新营兵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登时上头,群情激奋!
一群人喊,带起一大群人喊!
岳思归抢先一步,领人从鹰扬府军背后杀去。
这一下,宇文成都强征而来的新营,炮灰没做成,反倒成了李密手中的利刃。
“这家伙可真会蛊惑人心。”
单雄信说话间摸了摸手上的长枪。
周奕的视线从岳思归身上挪开,“咱们也速战速决。”
“好!”
胖道人应和一声,冲得比周奕还快。
太康义军杀入,鹰扬府军大营混乱,在中军大营与新营交界处,七八名黑衣汉子东张西望,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赖香主,咱们怎么办?”
这位赖香主,正是当日在曹府与周奕作对的赖长铭。
他比其余帮众要镇定得多,小心吩咐道:“太康叛军来势汹汹,我看鹰扬府军不一定顶得住。”
“咱们先带人离开,若大将军平安无事,再折返回来便是。”
“帮主叫咱们办事,若是全死在这里,事情还能办好吗?”
这么一解释既找到理由,又合乎大家心意。
巴陵帮一众人贩子们全都应诺。
“快,把娇奴们装上马车,我们反向朝西边走。”
赖长铭吩咐一声。
手下人还没应答,竟有一道清冷声音接上了他的话。
“坐马车朝西走实在太慢,我来送你归西。”
“是谁?!”
赖长铭低喝一声,拔出腰间单刀。
这时一道人影穿过营帐,快速逼近。
只觉这人声音熟悉,可昏昏暗暗,隔远休想瞧清来人面貌。
其余巴陵帮众听到外边动静,纷纷从营帐中跃将出来。
“嘿!”
听到赖香主一声爆喝,已举刀劈向来人!
这一刀乃是赖长铭最惯常使的十九路霹雳刀法,刚猛且快,配合短刀,极擅近战搏杀!
可来人见这一刀,不亮兵刃,托大至极。
赖长铭的短刀映着跳跃的篝火,寒光掠掠,直取来人咽喉。
刀未至,切风之声已然响起!
那刀下白影足尖一点斜向而避。
他动作极快,袖中双掌穿出如仙鹤展翅。
左掌划弧引开刀路,右掌骈指如喙,竟直取赖长铭腕间“太渊穴”!
这下拿穴精准无比!
赖长铭瞳孔骤缩,被吓了一跳!
他手腕急转,刀锋改削为刺,却见对方双掌忽如灵蛇游弋,掌心虚拢间已扣住刀背,借力旋身卸去刀势!
一股冰凉之感顺刀穿来。
赖长铭初觉一寒,忽然手上诡异一麻。
心下骇然...
这等诡异的异种真气,简直是闻所未闻!
麻感虽不强烈,但这一瞬失神,手上白刃已被人空手夺走。
“香主!”巴陵帮众惊惶大喊。
赖长铭这才看清来人面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是这人!
那个他在曹府遇到的太平天师!
“是你~!”
赖长铭一声惊叫。
周奕只想速战,不与他废话,一刀递出,自脖颈斩过,将他的狗头砍飞上天!
鲜血喷涌、洒落~!
在身后营帐帐布上溅出一朵朵血色之花。
而赖长铭的头,正落在这朵血花之下。
双目圆瞪,映出了诸多枯败在他手上的青春花朵。
这时旁边钻出一个矮胖道人,一脚踢出。
直接将其狗头踢得爆炸开来!
“你这贩人狗贼,也配与道爷为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