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变故

“你们可能真要见鬼了。”

男子的话音刚落，老屋本就昏暗的光线骤然又沉了几分，像是被屋外涌来的乌云彻底掐断了天光。

原本只是零星飘洒的雨丝，毫无预兆地变成倾盆暴雨，砸在破旧的土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连吱呀作响的木门都跟着轻微震颤。

余重山和田扬下意识地往对方身边靠了靠，后背都泛起一层薄凉。

就在这时，地上那枚灵石忽然闪烁起来，原本柔和的淡绿色光芒，竟渐渐转为暗沉的青灰色，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浸染。更诡异的是，脚下平坦的泥土地开始微微隆起，鼓包处的泥土不停蠕动，仿佛有细小的东西在底下拼命往外钻。

田扬死死攥着手里的小铲子，指节泛白，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不是大事吗？”他这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处蠕动的泥土，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男子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眉头微蹙，抬手对着二人做了个勿动的手势，而后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处最明显的鼓包上。

顺着他的视线，余重山忽然瞥见泥土裂开的细缝里，渗出几缕细长的黑雾，黑雾落地后如同有了生命，慢慢凝聚成指甲盖大小的人形，轮廓模糊不清，随风轻轻晃动，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这是‘灵息残留’。”男子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灵石长期埋在这儿，吸收了周围的天然灵能，相当于这处灵节点的‘镇石’。你们前几天把它取走，打乱了这里的灵能平衡，现在是灵能溢散引发的异象。”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但这只是开始，真正麻烦的是——灵石原本镇压的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那处泥土鼓包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指宽的细缝，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顺着裂缝扑面而来，比余重山那晚在车里感受到的凉意更甚，冻得他后颈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男子反应极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表面刻着繁复纹路的青铜令牌，他反手将令牌往地上一按，令牌瞬间发出淡淡的金光，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那道正在扩张的裂缝竟真的被暂时压制住了。

“我叫林砚。”

男子目光依旧盯着裂缝，嘴里说道：“灵调局鹅城分部的调查员，我们专门负责处理像现在你所见的这类灵异事件。”

余重山见这一番变故，正觉大开眼界，闻言回道：“灵调局？”

林砚转过头：“对，全称是灵异调查局，很直白的名字。”

余重山：“居然还有这么个机构，这种灵异事件很多吗？”

林砚：“说多吧，其实也不多。不过近两年事件数量呈现较大的上升趋势。”

余重山：“嗯？那这意味着什么？”

林砚：“那是局长部长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我只是一个调查员，完成任务而已。”

田扬：“嘿，合格的打工人。”

余重山此时想起来他们最初的目的，便伸手从挎包里掏出那本皮质笔记本，递到林砚面前：“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砚打量片刻：“我在局里的灵异图鉴上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余重山和田扬脸色皆是一喜，田扬更是催促道：“快说说！”

林砚：“你们先说说了解到的东西吧，我也不确定是否就是图鉴里的那种。”

余重山接过话：“首先，这本子是昨天早上突然就出现在我办公桌的，我根本就没有印象。其次，本子里边是空白的，但它好像是有意识的，会跟我对话—纸上会显现出文字。而且，它还清楚我身上最近发生过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然后，它最后显现出来的文字是【我需要更多的灵石】。”

田扬也凑过来，指着地上的灵石满脸困惑：“还有我这石头，怎么就成灵石了？我老家这破房子，打小就没人管，怎么会藏着这种玩意儿？”

林砚：“那应该没错了，这玩意儿叫灵媒本，大多数以笔记本的形式出现。”

林砚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发光的灵石上，灵石的青灰色光芒瞬间柔和下来，又变回了最初的淡绿色。

“灵媒本有自主意识，找灵石是为了修复自身损耗的能量。至于知晓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大概率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它也在场，而事情结束后有人对你做了记忆覆盖，或者记忆消除。”他抬眼扫了一圈老屋，“你老家这处是天然灵能节点，灵石应是某人特意放在节点上的，作用就是镇压地下的低阶怨灵，防止它们祸乱人间。”

他的目光落在余重山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你能看见灵息、能和灵媒本互动，说明你体质特殊，是‘灵敏感者’。至于这本子的来历，就要从你消失的记忆里找了。”

余重山闻言正要张嘴，林砚仿佛未卜先知的摆摆手：“这个我不会。”

余重山：“好吧。”

林砚这番话解开了两人心里大部分的困惑——剩下的只能再想办法了。

就在三人说话的间隙，屋顶的瓦片“哗啦”一声坠落几片，砸在泥土地上碎成两半。

原以为已经压制住的裂缝竟猛然再次扩张，瞬间就已是先前的数倍宽度，黑雾也再次凝聚成人形，愈发清晰，还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声，听得田扬忍不住捂住耳朵。

林砚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怨灵要挣脱了，单凭这枚令牌压不住！”

变故突发，两人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帮忙却不知如何下手。

无他，就两小时以前假如有人跟他们说，世界上还有这种神奇灵异的东西，他们只会当作是遇到了青山逃出来的朋友。

林砚则不愧是专业人士，他迅速咬破了右手的食指尖，而后将伤口紧贴令牌，只见血液与令牌接触后仿佛是渗入海绵，表面不显，繁复的纹路却是由铜绿色转红。

一番操作并不复杂，效果是立竿见影，刚刚还即将失控的裂缝再次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田扬见林砚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变故，心生佩服正要开口，林砚马上摆手打断，急促道：“还没解决！这个怨灵的等级有点高，不是我自己能搞定的。现在我是在以自身精血生机催发令牌的结界，强行压制住了这怨灵，这种状态我也无法持续太久的。”

余重山见林砚的脸色数息之间已经苍白，马上说道：“我们能做什么！”

林砚左手从口袋掏出一部只有银行卡大小的类似手机的机子，快速点击了几下递给余重山：“拿着！跑到几百米外，直到上面的灯变绿，然后点红色按键就行了！”

余重山接过机子后，林砚面向他补充：“到时总部会定位我的位置然后派人来支援，这儿现在磁场紊乱无法接通，你得跑出去！尽快！你俩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