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留乎死后,灵岳州内原本声势浩大的群妖士气一落千丈,一直在防守的人族修士趁机展开反击,以元婴期的各小宗门掌门和三大名门的大长老为首,连续一周的反击无往不利。
剩余的妖族很快放弃了抵抗,像过去一样,纷纷躲藏或逃往其他州。随着妖族势力的溃散,灵岳州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人族修士们开始清理战场,修复被破坏的灵脉和阵法,州内的凡人也重新回到了家园。
虽然这场大战的余波并未完全消散,在州内各处仍能感受到残留的妖气和灵力波动,但像姜修远这样主要负责战斗的修士们已经开始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宗门。
刚一回到擎苍门,姜修远便立刻赶回了青云峰后山,可在那里却没有见到分别许久的小师兄,只有独自在寒潭边静坐的师父风逸尘。
“修远,你来了。”
风逸尘的声音在寒潭边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姜修远站在他身后,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环顾四周,依旧没有看到风长乐的身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师父,小师兄呢?”姜修远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风逸尘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姜修远。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仿佛在权衡着如何开口。最终,他轻叹一声,低声道:“长乐,长乐他此时正在济苍山中。”
“济苍山?”姜修远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小师兄怎么会被带去济苍山?宗门中不是说让他留在青云峰后山吗?”
风逸尘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沉重,缓缓说道:“长乐体内有毕方血脉,此事你也知晓。如今门中为了灵岳州的安定,决定用炼妖大阵来彻底湮灭毕方的血脉。”
姜修远听到这里,心中一震,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他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师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小师兄他……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要因为他体内的血脉就……”
风逸尘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修远,此事并非你我能够左右。毕方血脉太过危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秦文老祖和正道三位掌门已经决定,炼妖大阵将在一周后开启,长乐他……恐怕难逃此劫。”
姜修远沉默良久,心中思绪翻涌,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风逸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甘:
“师父,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小师兄去死吗?他是我的同门,是我们的家人。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修远,为师明白你的心情。”风逸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若我们此时潜入济苍山,设法带走风长乐的话,只会被视为叛徒,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姜修远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师父,我明白您的顾虑。但小师兄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同门,更是家人。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即便希望渺茫,我也想试一试。”
风逸尘看着姜修远,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何尝不想救下风长乐?那是他亲手带大的徒弟,是他视如己出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自风长乐第一次展现出体内的毕方血脉开始,他便一直用后山寒潭来帮对方压制这股力量。
可即便如此,随着风长乐年龄和修为的增长,寒潭的束缚效果越来越弱,有时甚至需要他亲自出手进行压制。
风逸尘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修远,你真的决定了吗?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
姜修远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师父,我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即便失败,我也无怨无悔。”
“唉。”风逸尘长叹一声,接着就突然出手,下一刻,姜修远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在昏迷之前,姜修远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风逸尘语气无奈的:“修远,不要怪我。”
不知过了多久,姜修远才从昏迷中醒来,却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在当初风逸尘带他乘坐过的那个坐骑葫芦之中,他的四肢都被无形之物束缚,体内的灵力也无法调动。
不过,他却能透过葫芦看到外界,此时的葫芦,好似是变小后被风逸尘戴在了腰间,而他发出的声音似乎并不能传到外界,不过他却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姜修远知道,师父是为了保护他才将他困在葫芦中,而还不待他思考接下来的行动,便听到外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
“风大长老,掌门有请,炼妖大阵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还请大长老你前去一观。”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风逸尘沉默片刻,随后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风逸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姜修远在葫芦中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他知道,炼妖大阵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意味着风长乐的时间不多了。
葫芦随着空中刮过的长风轻轻晃动,姜修远透过葫芦,隐约能看到外界的景象。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仿佛连天地都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压抑。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显然炼妖大阵已经启动,整个济苍山都被笼罩在一股强大的阵法力量之中。
片刻之后,刚刚落地的风逸尘脚步虽然稳健,但姜修远能感觉到师父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姜修远心中焦急万分,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一步步走向炼妖大阵的核心。
片刻之后,风逸尘停下了脚步。姜修远透过葫芦的缝隙,看到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上布满了复杂的阵纹,阵纹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身影——正是风长乐。
此时的风长乐被数道锁链束缚,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妖气,显然他的毕方血脉已经被彻底激发。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但依旧保持着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