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魔鬼
- 龙族:她们和路明非一起归来
- 其土金玉
- 2468字
- 2025-03-05 19:21:59
很奇怪。
路明非躁动慌张的内心在看到女孩的那一刻便平静下来。
发紧的喉咙逐渐放松,快要化作实质,从喉咙中涌出来的惶恐骤然消失。
突然出现的小女孩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刚刚遮住膝盖的裙摆下方是贴着小腿肚子的黑色丝袜。
路明非抬头想要看清女孩的面容,可是眼睛明明看到了女孩,脑海中关于女孩的记忆在生成的那一刻清除。
如同一个还没有修复的,无法被这个世界容下的BUG。
他只嗅到了栀子花的清香。
女孩踩着鞋跟细长的高跟鞋走近,她蹲下身子搂住路明非,像是安抚炸毛的猫咪一样轻抚着后背。
“你是谁?”
“我不是你的哥...”
路明非还想问更多的问题,蹲在身边的小女孩伸出食指贴在唇前,示意噤声。
“哥哥,你听我说就好。”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待在这儿。”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你脑子里的记忆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那些都是你在另外的世界真实发生的故事。”
一条小型系带轨道出现在两人的周身。
五颗不同颜色的圆球漂浮在轨道上。
之前的四颗小球周围都环绕两颗小球,它们彼此之间互相纠缠。
最后的一颗青色小球周身环绕着一颗比小球本身更大的土黄色球体,其本身已经被勒出裂痕。
看着旋转的小圆球,路明非的血管突突的跳动着,被刻意遗忘在颅骨深处的记忆试图破茧而出。
“你接下来还会遇见更多的人,脑海里的记忆会进一步苏醒。”
“你可以选择排斥,也可以选择接受。”
“它们只是你曾经选择丢弃的东西。”
原本静止的时空,天边忽然出现几团酝酿着雷电和暴雨的乌云。
漆黑如墨的云朵突破女孩的束缚聚集在天空。
女孩抬头望着上方已经下起小雨的天空,清秀的眉头皱起。
眼底浮现金黄色的涟漪,无数的透明细丝在她身上蔓延,连接着远处的天空。
“哥哥,你要好好的。”
“不要再像之前那样突然的失踪,又突然地回来。”
“我会担心的。”
轰!
在云层中的雷电轰然炸响,警告着女孩。
“哥哥,其实有时候我很嫉妒那些女孩。”
“为什么我不能和他们一样靠近你呢。”
“凭什么她们心安理得的认为你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的!”
嘭!
手指粗细的雷电炸裂在女孩的裙子上,啃食着女孩的血肉。
诡异的是,没有任何血迹出现。
“再等我一会儿,哥哥。”
“等我赎清罪孽,肃清一切,我会来找你的。”
小女孩站起身,身形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变得虚幻,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她看着路明非的眼神满是不舍。
在身形完全消失之前,女孩终究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低下身子试图亲吻眼前男孩的额头。
可是太晚了。
半空中的灰烬被雨水打湿,振动翅膀的苍蝇躲避着雨珠,跌倒在地的樱井松华撑着身子爬到路明非身旁。
在嘴唇碰到额头的前一刻,女孩的身形彻底消散。
路明非没有起身,蹲坐在墙角。
他在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它们只是你曾经选择丢弃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选择相信女孩所说的一切。
女孩刚才说的这句话一直在耳边回荡。
我选择丢弃的东西?
我为什么会选择丢弃呢?
之前回忆起来的东西在路明非脑海里闪过。
阿棠,打铁,战争,血腥,摇摇欲坠的女人......
既然是我曾经丢弃的东西,那说明我可以在捡起来之后重新丢掉。
决定探寻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什么的路明非不再排斥幻觉,他要全盘皆收,甚至主动探寻。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樱井松华也沉默地趴在路明非的身旁。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和路明非很像,可以说是一个女版的路明非。
从小寄宿在一个受尽压迫的寄养家庭。
那是一段长达六年的悲惨黑暗生活。
不同的是,在十岁那年樱井松华选择了反抗,她举起‘父亲’供奉在道场的刀,趁着夜晚睡觉的时候,杀光了所有人。
在去监狱的路上被樱井七海家主看中,加入蛇岐八家。
原本以为获得救赎的樱井松华并不知道她已经一脚踏入深渊。
她被选中的理由是因为有着和樱井七海一样的言灵。
源氏重工旗下的一个医疗公司一直在拿她的身体做实验,试图找到不朽在言灵序列表中的位置,并且实验出不朽的上位言灵。
高温,严寒,冰冻,电击,灼烧......
所有的酷刑樱井松华都体验过,但是什么都没实验出来。
最后因为身体的血统浓度下降,被外放至中国。
一开始,张子昂原本只想着尽到自己作为‘主人’一方对待‘客人’的职责,但是被樱井松华误会成喜爱。
毕竟缺爱的人,在找到黑暗中的唯一一缕光后,会像在水里溺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那般紧紧握住。
再后来,被苏晓樯打断刀的那个晚上,樱井松华呆愣在道场想了很多。
像是被揍开窍了。
她想清楚了,樱井七海的承诺都是屁话,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承受更多的实验痛苦。
她想清楚了,原来张子昂并不喜欢自己,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内心崩坏扭曲的樱井松华下意识地接受了苏晓樯所说的奴仆身份。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有人要的。
并不是‘父亲’口中所说的‘灾祸’。
可是刚刚过了一天,她又被抛弃了。
面对日本道场派过来追责的‘鬼’,内心再次崩坏的樱井松华选择放弃抵抗。
像她这样没人要的东西,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在即将窒息的那一刻,路明非出现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趴在路明非腿上的樱井松华颤抖地出声。
“我需要你帮我验证一个想法。”
路明非想要试试,这个日本女孩和自己的记忆到底有没有关系。
“好。”
“我帮你。”
原来还是有人需要我的。
樱井松华像是一只找到主人的流浪小猫咪,在路明非的腿上蹭着。
在找到一个合适舒适的位置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之前在源氏重工的医疗部,她就习惯了趴着睡,只不过这次没有渗入骨髓的冰冷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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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因为一个小小的差错,上帝在审判的时候,死亡的咆哮让命运天平产生裂痕倾斜了一寸。
一个罪人和一个圣人自此被调换了位置。
十恶不赦的罪人被钉上圣洁的羽翼,在弹着竖琴的唱诗班引导下升入天堂。
对它来说每根羽毛都是灼烧灵魂的银钉,将它锁死在琉璃穹顶的十字架上。
原本悦耳的圣歌化作焚身的烈焰灼烧着肉身,每烧尽一部分罪恶,灵魂便更轻盈,离解脱更进一步。
受人敬仰的圣人浑身长出恶臭难闻的脓疮,在满是死者哀嚎的岩浆中沉入地狱。
它跪坐在满是骨刺荆棘的王座,受难的亡灵撕咬着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倒流的岩浆灼烧着圣痕,每一寸血肉都在苦难声中崩塌,往地狱的更深处陷落。
身处天堂的罪人因为害怕而缄口不言,身处地狱的圣人出于同情而保持沉默不语。
它们共享命运的天平在人世间轻轻晃荡。
自此——
最虚伪的冠冕淬炼出痛苦的真实,最慈悲的缄默镇压着暴烈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