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埋伏

夜色渐深,丑时悄然降临,天黑得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江瀚早早安排妥当,此刻带着黑子和两队精悍人马,悄无声息地攀上山崖,藏身暗处,等待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董二柱派出的两个手下,怀揣沉甸甸的炸药包,弓着身子,悄悄地从黑暗中摸向城门。

两人不敢点火,生怕被守军发现,只能凭着双手,在城墙根下小心摸索,寻找缝隙。

一阵摸索后,两人终于摸到了城门处,一时间大喜过望,轻手轻脚地将炸药包塞进城门下的缝隙里。

就在他们吹亮火折子,准备点燃引线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嗖嗖”几声,十几支冷箭破空而至!

其中一人喉头一紧,闷哼一声,被箭矢精准刺穿咽喉,鲜血喷涌,当场倒地毙命;

另一人猝不及防,大腿中箭,剧痛袭来,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城墙之上,赵鸿彬早已守候多时,他本来以为贼人会趁夜悄悄爬上城墙,没想到是想炸开城门。

还好他得了线报,不敢松懈,特意加派人手值夜巡逻,不然还真被得手了。

他朝着身旁的亲兵低声吩咐道:

“快,吊几个人下去瞧瞧,看看贼兵有没有死透!”

然而,他低估了这伤兵的血性。

受伤那人强忍剧痛,咬紧牙关,拖着重伤的大腿爬到同伴尸体旁,捡起滚落一旁的火折子。

火光映着他满是冷汗的脸,他狠狠一咬牙,毅然点燃引线,将炸药包重新塞回门缝。

“轰!”

一声惊天巨响,炸药爆开,火光冲天,震得城墙都颤了几颤,碎石飞溅。

赵鸿彬站在城楼上,被爆炸的冲击震得耳朵嗡鸣,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他脸色一变,急吼道:

“快!把城门堵死!”

“弓手、铳手就位,点验垛口,敌人要攻城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董二柱和李老歪等人正焦急等待信号。

只听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可那派出去的两个手下却迟迟未归。

董二柱眉头紧皱,想再等等,可李老歪却坐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一炷香后江大人他们就要从崖壁下来,咱们得赶紧动手,吸引守军注意!”

于是他吹响号角,领着前锋部队扛起沉重的冲城锤,直扑城门而去。

然而,刚冲到城下,城墙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红半边天,紧接着,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老歪心头一沉,多年沙场经验告诉他,这声势绝不是几百人能打出的,怕不是得有近千人了!

可箭在弦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不然到时候江瀚那边就要被围了。

还好这次出来准备充分,不仅带了盾还披了双甲,能有效降低箭矢的杀伤力。

他喝令辅兵顶起燕尾盾,自己则扛着冲城锤往城门上撞,只要撞开城门,杀进去近身肉搏,那就一切好说!

而后方的董二柱和邵勇眼见到城墙上火光大盛,箭雨如蝗,瞬间明白了,他们被埋伏了!

按他们开战前的设想,三五百人的守军,打起来,城头上顶多站一半人,剩下的一半都得去堵城门,确保城门万无一失。

可现在城墙上人影窜动,目测下来,少说也有大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城内的守军早就藏好了,专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然前头的李老歪和崖璧下去的江瀚都得全军覆没。

邵勇当机立断,带着弓手上前,张弓搭箭,对着城墙上就是一轮猛烈抛射。

夜色太浓,他们也只能专挑着有火光的地方射。

而城墙上的守军反应也颇为迅速,第一轮箭雨过后,他们就纷纷缩到垛墙后面,远离了火光处。

可这样一来,他们视线也随之减弱,只能凭借着微弱的亮光发起反击。

但城墙上的守军明显更有优势,他们占据地利,射箭位置高,有防护,又有火把照明,很快便调整过来,找准方向开始还击。

几个回合下来,邵勇这边便有不少人中箭倒地,不断哀嚎。

董二柱见状,立刻让手下把仅有的几面盾牌都架在了邵勇等人前方,自己则带着麾下的预备队,冲入战场,加入李老歪的攻城队伍。

就在炸药爆炸的瞬间,山崖上的江瀚也紧盯着下方。

按照计划,他本该等一炷香后再垂降,可城墙上突然冒出的大批守军,让他心头一紧:

“坏了!”

他猛拍大腿,对着黑子吩咐道:

“快,准备下去支援他们!”

黑子一愣:

“旗总,现在下去太危险了,等他们再打一打,把守军都引过去再下去吧!”

江瀚咬牙道:

“不行,看这架势,敌人怕是早就知道咱们要攻城!妈的,中计了!”

“下头李老歪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再不下去,他们扛不住的!”

黑子听罢点点头,向身后吹响一声低哨,示意身后的边兵准备下去,先打头阵。

江瀚看着几人,低声吩咐道:

“我再强调一遍!下去之后,尽量不要出声,也不要急着冒进,咱们是偷袭,越晚被人发现越好!”

“先扫一遍落点附近有没有守军,然后再把前面角楼里的守军清掉,一步步推进!”

打头阵的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深吸口气,随即绑好绳子,让后面的人把他们给吊了下去。

就在江瀚等人悄悄从崖壁上往下放人的时候,崖壁下的角落里,吕明和娄翔正缩在暗处偷懒。

他俩自从开战后就专门挑了个黑暗的角落藏了起来。

为了不被发现,两人甚至火把都没带,就蜷缩在黑暗里,透过垛墙上的悬眼,窥视着远处的战斗。

吕明听着城门被不断撞击传来的闷响,有些不安,低声道:

“咱们不去?避战不前,可是要掉脑袋的!”

娄翔翻了个白眼:

“去个屁!老子现在是伤号,耳朵还疼着呢!”

“再说了,咱们是巡夜值守的,看好自己哨位就好了,操那份闲心干什么?”

他心里巴不得贼军杀进来,把王庄搅个天翻地覆,再把那姓孙的给剁了。

到那时候,他干脆投了贼得了。

听说上次从延安府那边来了队骑马的贼人,一天能吃三顿,好些兄弟都投了过去。

娄翔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赶过去时已经晚了,他悔得直拍大腿:

“什么贼人能一天吃三顿?那他妈的是正义的王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