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那你上一次和人闲聊是哪天呢?”
石晴雪刚想回答昨天就跟同事聊了不少,但意识到同事和朋友好像并不完全相同。
自己有特别要好亲近的朋友吗?好像大学毕业之后真没交往过新朋友。即便和大学室友联系的也很少。
她语气生硬的说:“我的私生活用不着你管。”
侯伟不屑的哼了一声,“就好像我好奇似的。”
忍住给侯伟一拳的冲动,石青雪将注意力放回到监控视频上。死者在犹豫了好久后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事务所的门,聊的正开心的侯伟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个陌生女子。他微微皱眉,过去将门拽开。和侯伟聊天的那名中年男人识相的离开了。在和死者擦肩而过时还礼貌的问了声好。
这一幕发生在17天前,石晴雪暗想,也不知道这栋楼内的监控会保存多久,走之前得去调查一下。
平时石晴雪三天两头就会来这栋黑色大楼找侯伟,不过对于这栋建筑她了解不多。只听侯伟说是开彼岸酒吧的维克多拥有这栋房产的全部产权,这一栋大楼都是他的。平时就靠收租来维持。
这栋灰色大楼内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商铺,似乎还有人把这里当成公寓在住。算得上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聚集的场所。
每次来这里,石晴雪都见不到有多少人。她纳闷在这里干生意真的能维持下去吗?但似乎这里的商户的总量也没有太大变化,莫名很稳定。
或许正是因为这里与外界格格不入,所以侯伟这种怪人才能在这里待得住吧?石晴雪忍不住胡思乱想。
“喂,你也该走了吧?”侯伟嫌弃的说,“不是有一堆活等着你干吗?”
“不用你催,我自己会走,”石晴雪站起身,“你把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哪个人啊?”
“就是当时和你聊天的那个男人。”
侯伟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给出了这人的姓名和手机号。
此人名叫宋海东,当得知他开的是一间专为女性设计内衣的工作室,石晴雪大感意外。
“这怎么了?”侯伟不以为然,“男人给女人设计内衣才是天经地义。”
“开什么玩笑?他设计的东西他自己又不用。”
“那你说女性内衣的用途是什么呢?”
“当然是穿着舒适啊。”
侯伟冷哼一声,“宋佳人抱怨过不知多少次穿胸衣不舒服。”
石晴雪脸颊发烫,她也有同样的感受,所以一回到家中都会立刻将胸衣解下。
“女性穿昂贵的内衣是为了取悦自己,而很多女性是在男人欣赏的目光中获得愉悦感。换句话说,很多女性购买内衣的真正原因是给心仪的对象看——大多是男性。让男性来设计给男性看的女士内衣,这才合情合理。”
石晴雪快要被绕迷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那人是个设计师呗。你别提前通知他,免得他跑了。”
“跑什么呀?”侯伟不屑一顾的说,“难不成你还怀疑他是强奸杀人犯?要知道往他身上扑的小姑娘没一百也有八十。”
“你别提前通知她。”石晴雪严肃的说。
“不用你告诉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是打算把这栋楼内的男人全都取样进行DNA比对?”
“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死者生前似乎经常出入这栋灰色大楼,连你都和她接触过。”
侯伟自嘲的说:“幸亏我的数据已经在数据库中了,不用费二遍事。”
“你知道就好,要是发现什么可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能知道什么呀?成天待在屋里不出门。”
“你不是和邻居相处的很好吗?社交大师。”揶揄一句,石晴雪起身走出事务所。
“这是生气了吗?”侯伟小声嘟囔了一句,并未放在心上,走回办公室睡大觉去了。
之后的几天,侯伟天天都能看到石晴雪的身影。她也是说到做到,把调查范围囊括了整栋灰色大楼。据侯伟所知,她真的将楼内的所有商铺的男性全都给过了一遍!检查每一间店铺的监控视频,提取这些人的DNA进行比对。
即便现在技术发展的相当成熟,但这上百号人的工作量也是相当大。石晴雪愣是一个人一丝不苟的给盯了下来,也是让侯伟佩服她的毅力。
他也关心这起案件是否与楼内的住户有关。大楼内也传出些流言蜚语。虽然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致,但大多都担心这会影响本就没什么起色的生意。
侯伟仍旧过着自己懒散的生活,困了就睡、醒了就吃,有时间的话就去找宋海东聊聊。说来很神奇,他和这个大自己几岁的宋海东第一次见面就相谈甚欢。可能是对方身上的那种洒脱令侯伟暗暗有些羡慕。
宋海东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无视世人的目光,随心所欲的生活,就像他喜欢骑摩托车一样。
他就像是一阵清爽的风吹进这种死气沉沉的灰色建筑,让侯伟这种每天都在自我怀疑中蹉跎的人感到眼前一亮。
明明宋海东比他大了那么多岁,可与他相比,侯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更衰老的人。如果能像宋海东那样洒脱、不用背负任何心灵上的枷锁,去骑着摩托车自由驰骋,该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侯伟当然清楚,每个人都只有自己才能懂得心酸、痛苦。有些人能够坦然面对这一切,甚至与之和平共处。而侯伟却做不到。
两人闲聊的话题当然也包括了大楼内这几日的波澜。
“你也贡献唾液了?”侯伟懒洋洋的问,打量着这间不管多少次来、仍旧觉得十分新奇的工作室,乱糟糟的却别有一番风格,和他办公室那种单纯的乱完全不同。
当然侯伟是不会承认,他总来宋海东的工作室串门,是为了欣赏宋海东亲手设计的女性内衣。即便他看了,那也是以欣赏的目光去看!没有半点私心。
目光从一个人偶模特的身上收回,侯伟看向正忙着在图纸上绘图的宋海东。“你该不会没给人家唾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