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远科技离开之后,张盛伊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昔日的小姐妹,打好的文字删删减减还是没能发出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稀疏几颗星星,在月光照映下忽明忽暗。
晚上还是冷的,寒气直直的往衣服里钻,尽管如此,张盛伊还是拒绝了司机送她回去。
“我随便走走,可以打车。”
她总爱一个人呆着,想以前,想现在,想未来...
十二岁之前,她一直在镇上上学,是外公外婆带她长大的,她知道,因为她是女孩,爷爷奶奶不喜欢,爸妈为了保护她,只能妥协,将她送到外婆家。
幸运的是她遇到的小孩都很友好,不幸的是,青春期的她难免敏感,她觉得自己是家里多余出来的,一直到爷爷去世,爸爸接手公司,她才被接回去,和奶奶相处的那几年,她也不免受些委屈。
在家里,张盛伊最喜欢的是涂宴清,以前因为他常常去看她,后来回家,他也总护着她。她总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虽然她总爱呛他。
回忆着她又想起了许嘉锦,是他带她进入这个圈子的,认识林杳杳,也是因为她,似乎她在这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高三那年,两人一起冲破了早恋的桎梏,大家也都默契的瞒着大人,连张盛源那也没走漏风声。
许嘉锦出国那年,他们正处于热恋期,没分手,张盛伊也总爱出国找他,但患得患失的性格使然,面对许嘉锦时不时的失联,张盛伊没了耐心,那次爆发让两个人不慌而散,许嘉锦发来的消息她也没回。
还好在朋友们都劝和不劝分,两人渐渐破冰,没人再提那次吵架,但有隔阂,两人也知道。
她开心许嘉锦回国,因为她觉得两人可以像从前一样,现在看来,这就是个笑话…
“阿嚏!”蓦地一个喷嚏打断了张盛伊的思绪,不记得在这发了多久呆,只看着路上行人都已减少大半。
她提起包,有些无力的拿出手机打车,整个人看起来莫名的丧。
打开家门那一刻对门也跟着开了,涂宴清缓缓探出头来,张盛伊也耐心的等他。
“回来了?”“嗯”
“不开心吗?”“遇到什么事了?”
张盛伊摇摇头,“没事,累了而已,我要去充电了。”
被她的回答给逗笑,涂宴清没再追问,“好的,早点休息。”
老实说,张盛伊对他本来是有一点好感的,但由于他在面前晃的次数多了,就显得有些招人烦了。
她清楚的知道,没有谁会真的爱谁一辈子,所以面对刚刚失去那一段她自以为可能会幸福的感情时,她可以尽可能快的去释怀。就像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涂宴清,她可以因为他的优秀很快建立起对他的好感。她好像过于清楚的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但站在涂宴清的角度,他只是在弥补自己六年前的遗憾,弥补那个因为自尊心而沉默的夏天。在他看来,对一个人的喜欢是很纯粹的,是三五年也不算太久的...于是,他那样做了...
张盛伊在京北读的大学,入学前哥哥再三拜托在京北留校的好友照看她,因此,张盛伊老爱去高年级窜课,一来二去,和学长学姐们便早早打成一片了。
大一的开学典礼实则在开学一个月后才举行,也就是他们军训结束后。不管是出于学生的个人素质,还是影响力,张盛伊都有作为学生代表的资格,而涂宴清就是因为这次新生代表发言认识了她。
说不上一见钟情,毕竟,他见过的优秀女孩不在少数。只是常常听身边人提起她,也总在不起眼的角落看见她,慢慢的,他的目光习惯为她停留,也舍不得移开。
他见过她男朋友,也就是许嘉锦,他看着他们手牵手走在校园里,那一刻他好像也感受到了她当时的幸福,除此之外,还有嫉妒,但教养使然,他不能明知不可为还为,何况以他的身份,找到一个和她一样的女孩并不难。那时的他这样想着,无非用光冕堂皇的话慰藉一下自己。
第二天一早涂宴清就飞回了京北,此行的目的更多是促成与华远科技的合作,与张盛伊这么快就联系上并不在他计划之内。
为了处理林杳杳和自己哥哥的事情,张盛伊也无暇去关心这个短暂闯入她生活的人。
想着自己哥哥交代的任务,张盛伊不忍扶额,有种欺骗小孩的罪恶感。
“杳杳?”张盛伊轻轻推开林杳杳房门。
她在林家是常客,来去向来自由,和阿姨打过招呼便直奔二楼了。
林杳杳小小一团窝在被子里,听到张盛伊的声音探出头来:“你怎么来了?”
话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单纯疑惑。张盛伊默默松了口气。
“不忙,就想来看看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多话其实不必说,大家已经明了。
“你哥怎么说?”“他说看你怎么想。”
林杳杳会有什么想法呢,她只会跟在大家身后趋同罢了。大部人都这样想,甚至这一刻的张盛伊也不意外,她担心她拿不定主意,虽然她不希望自己哥哥难过,但不代表要牺牲林杳杳的幸福。
“不要觉得难开口,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
“盛源哥怎么想呢?“林杳杳避开回答,软软的反问道。
“......”张盛伊难得沉默起来,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
“我吃过避孕药了,他不想负责的话,可以当没发生过。”在林杳杳看来,能让好姐妹左右为难的只有这个原因了。
“不是,他想负责来着,怕你不乐意。”张盛伊连忙解释。
“那就结婚呀。“几乎是脱口而出,看着张盛伊脸上的惊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林杳杳不动声色地低下头,但她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肯定。
张盛伊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劝自己消化这个信息,到这个份上,她要再看不出来林杳杳对她哥有意思,她就是蠢笨了。
“不是,林杳杳,你藏的够深呀。““他哪里好了?”
客观说,张盛源各方面条件都是上乘,在圈内找一个数一数二的名媛没有一点问题,但轮到自己好友,张盛伊实在需要时间接受,很难想象两人是什么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暗生情愫。
“你们真是好样的,我还在这给你们着急,我真是闲的。”
林杳杳拽拽她的衣袖,“盛伊,不是故意瞒你的,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开口,尤其他还是你哥。”
“......”
“那你和涂宴清的事不也瞒着我吗?”
“那怎么一样了!我和他清清白白,你还倒打一耙了!“
“对不起嘛,不要生气啦。”
“所以你到底看上我哥什么了?”张盛伊问的认真。
“你哥哥有很差劲吗?”
“......”
张盛伊没有继续问,只能快速给自己哥哥回信,以免他坐立难安。
不出意外,林杳杳在这阵不可思议的喜悦中喝醉了。看她一个人躺沙发上嘟囔,张盛伊动了坏心思,给张盛源拍去了视频,“自觉点来接。”
想到他们明天会面面相觑,张盛伊就忍不住乐。
张盛源速度不算慢,看到他时张盛伊止不住的嫌弃,“禽兽!”
张盛源扶过林杳杳,空出一只手朝张盛伊额头敲去。
“啊!下手这么重!”张盛伊吃痛。“你自己收拾喔,记得结账!”她哼哧哼哧的跑开,在门口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对她的幼稚行为张盛源选择视若无睹,紧了紧怀里已经无法沟通的女孩,林杳杳本来不该这么醉的,那些酒怎么下的肚恐怕得问张盛伊。
张盛伊也喝了不少酒,又是提前给唐佳发了消息。
“又喝这么多,这可不像你呀。”
唐佳是张盛伊在镇上交的朋友,大学毕业后就一直跟着张盛伊在做事,没人的时候两人相处起来更像是朋友。
“最近喜欢。”
“喜欢酒还是喜欢人?”想到那场不意外的车祸,唐佳笑意明显。
“喜欢你呀!”“快送我回家,累死啦!”
“收到!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