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数字化改革的目标

1.3.1 探索科技赋能的社会治理新生态

社会治理(Social Governance)是指政府、社会组织、企事业单位、社区以及个人等多种主体通过平等的合作、对话、协商、沟通等方式,依法对社会事务、社会组织和社会生活进行引导和规范,最终实现公共利益最大化的过程。

社会治理理念随着整个国家发展所处的历史阶段和现代化的进程,不断与时俱进,经历了从社会管控到社会管理,再到社会治理的两次历史性飞跃。改革开放之后,随着社会经济日趋活跃和各种矛盾增多,国家管控理念被社会管理理念所替代。为适应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和现代化发展的要求,又将社会管理转变为社会治理。从管理到治理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体现了社会治理的目的、主体、内容、方式进一步向社会治理现代化的要求转变,进一步向民主化、法治化、制度化、科学化的轨道转变。

治理理论的兴起,绝非人为制造出的新口号,而是各国政府对经济、政治以及意识形态变化所作出的理论和实践上的回应。在此背景下,以埃莉诺·奥斯特罗姆(Elinor Ostrom)为代表的制度分析学派提出了多中心治理理论。具体地说,单中心意味着政府作为唯一的主体对社会公共事务进行排他性管理,多中心则意味着在社会公共事务的管理过程中,并非只有政府一个主体,而是存在着包括中央政府单位、地方政府单位、政府派生实体、非政府组织、私人机构以及公民个人在内的许多决策中心,它们在一定的规则约束下,以多种形式共同行使主体性权力。这种主体多元、方式多样的公共事务管理体制就是多中心体制。

多中心治理结构要求在公共事务领域中,国家和社会、政府和市场、政府和公民共同参与,结成合作、协商和伙伴关系,形成一个上下互动,至少是双向度的,也可能是多维度的管理过程。在国家公共事务、社会公共事务甚至政府部门内部事务的管理上,借助于多方力量共同承担责任,其中既有对事务的管理,也有对人和组织的管理;既有对眼前事务的管理,也有对长远事务的管理。其特别之处在于用一种新的角度思考什么样的管理方式可以实现公共利益的最大化。

社会治理是一种公共理想的社会和经济效果的治理模式。社会治理是一系列的价值、政策和制度,通过这些,一个社会可以管理它的经济、政治和社会进程。社会治理是一个国家开发经济和社会资源的过程中实施管理的方式,它同时也是制定和实施决策的过程。社会治理还被界定为限制和激励个人和组织的规则、制度和实践的框架。所以,治理不仅仅局限于政府,也包括多元角色的互动。

“理性经济人”的社会自我治理,在理论逻辑上,构成了社会治理理论的核心内容。在特定意义上可以认为,治理理论本质上是以“理性经济人”为基础的社会自我治理理论。如果说19世纪至20世纪的改革家们倡导建立最大限度的中央控制和高效率的组织机构的话,那么21世纪的改革家们则将今天的创新视为一个以公民为中心的社会治理的复兴实验过程[11]

数字化改革的作用是将区域试验的成果通过数字化手段形成可大范围推广复制的系统,因此数字化改革将推动社会治理能力现代化,在更广范围、更多领域加速从宏观走向微观、从经验走向科学、从局部走向整体,实现社会治理从低效到高效、从被动到主动的深刻转变,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探索构建数字化时代的社会形态。

1.3.2 打造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动能

当前,我国经济也正在面临着巨大的转型压力。伴随着传统增长红利的逐步衰减,如何找到支撑未来我国经济增长的“新动能”是必须破题的重大任务。这在逆全球化趋势持续加剧、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全球经济衰退的背景下,显得尤为迫切。

数字经济是继农业经济、工业经济之后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从要素构成看,“数据”脱颖而出,超越传统的土地、劳动力、资本要素等上升为极其重要的生产要素,日益成为经济发展的新动能。从国际上看,世界各国对数字资源的依赖程度不断加深,国家竞争焦点迅速从资本、劳动力转向争夺和攫取数据和计算资源。

数字生产力革命正在世界范围内推动社会生产方式向数字化转型,对整个经济体系产生渗透和重构。2020年,我国数字经济蓬勃发展,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更加突出。远程办公、在线医疗、数字文娱等新模式、新业态发展动能充分释放,成为支撑经济稳定发展的新增长点。据测算,2020年上半年我国数字经济规模为17.5万亿元,占GDP(国内生产总值)比重为38.3%,同比增长6.7%。

数字化改革将在三个方面进一步打造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动能。

第一,数据作为一种新的生产要素,基于数据资产形成的新模式、新业态、新市场、新领域、新技术的变革与发展,必将推动数字经济在各个领域的发展,这本身就是对于GDP、就业、税收等一系列经济发展目标的推进。例如,基于大数据要素衍生的一些大数据产业、数字产业、数字媒体、人工智能、在线教育、在线医疗、网络支付、网络交易等,都是基于数据要素而开发、开拓出的新产品、新领域、新市场,这些构成了重要的“新动能”支撑力。

第二,数字化改革推动传统行业的改造和革新,带动传统产业的“转型”、生产组织模式的转变、新价值的创造,从而带动“新动能”。在传统的产业划分中,数字经济可以同时帮助一产、二产、三产实现生产方式变革。在农业、畜牧业、渔业领域,以数据信息为基础的新型智能农业、畜牧业、渔业正在兴起,不仅改变了传统的落后耕作和养殖方式,还极大地降低了成本、提高了生产效率。在制造业领域,以数据资产为基础,结合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大批制造业企业正在实现信息化、数据化、智能化,极大地提升了生产效率和管理效率。在服务业领域,数据资产基础上的大数据、云计算使得服务的匹配效率、便捷性大幅提升。例如,基于大数据的金融科技服务对于金融配给效率的提升,在一定程度上破解了传统金融服务中的诸多难题。

第三,数字化改革从根本上推动经济社会各个方面制度的完善,实现全社会效率的提升,进而对“新动能”全面激发和推动。例如,数字政府建设从“跑多次办不成”到“最多跑一次”再到“一次都不用跑”,极大地提高了服务效率和人民满意度;基于数字化的社会治理,对于各类犯罪的预防和处理能力大大增强,人民安全感和幸福感越来越有保障。

1.3.3 塑造新结构经济学中的竞争优势

新结构经济学[12]是林毅夫教授及其合作者提出并倡导的研究经济发展、转型和运行的理论,其主张以历史唯物主义为指导,采用新古典经济学的方法,以一个经济体在每一个时点给定、随着时间可变的要素禀赋及其结构为切入点,来研究决定此经济体生产力水平的产业和技术以及交易费用的基础设施和制度安排等经济结构及其变迁的决定因素和影响。新结构经济学主张发展中国家或地区应从其自身要素禀赋结构出发,发展其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在“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共同作用下,推动经济结构的转型升级和经济社会的发展。

新结构经济学的理论基础是不同发展程度的国家,在每个时点给定但随时间可以变化的要素禀赋及其结构与由其决定的比较优势不同,只有按照由要素禀赋结构决定的比较优势来选择产业,才能有最低的要素生产成本,如果再有合适的硬的基础设施和软的制度安排与之配套,交易成本就会很低,因而能够把比较优势变成竞争优势。

新结构经济学的分析方式与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和历史唯物主义是一脉相承的。发展经济学要研究和解决的本质问题,就是如何能使一国的收入水平不断提高,增加财富,从而使民富国强。对此,新结构经济学的逻辑很清楚:要提高收入水平,必须提高产业技术水平。产业技术水平内生于要素禀赋结构,因此,要想从生产率水平低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或者资源密集型产业,进入收入和技术水平更高的资本或技术密集型产业,前提条件是改变要素禀赋,要从资源或劳动力比较多、资本相对短缺的状态,变成资本比较多、劳动力或资源比较少的禀赋状态。如此才能改变比较优势,进而改变产业结构,提升收入水平。同样的道理,要素禀赋结构和比较优势不断改变的同时,还必须相应地完善硬的基础设施和软的制度安排与之配套,从而降低交易成本,使要素成本优势最终变成总成本优势,形成国际竞争力。

国内政府主动引领的数字化改革,将推动生产关系适应数字化时代发展的规律和特点,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打破要素流动不畅、资源配置效率不高等制约高质量发展的瓶颈,为社会、市场、经济增添新动能、创造新价值,在更高层次、更高水平上释放生产力、解放生产力、激活生产力。数字化改革的深入进行,必将改变国内要素禀赋结构,降低国内市场的交易成本,改变国内的产业结构,塑造国内经济发展的新的比较竞争优势。


[1] Klaus. Schwab. The Fourth Industrial Revolution [M]. London:Penguin Group,2013.

[2] 江小涓,等. 网络时代的服务型经济:中国迈进发展新阶段[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8.

[3] 江小涓,等. 网络时代的服务型经济:中国迈进发展新阶段[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8.

[4] 孙希有. 服务型社会的来临[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0.

[5] 一种把IT基础设施作为服务的模式,通过网络对外提供服务,根据用户对资源的实际使用量或占用量进行计费。

[6] 一种把服务器平台作为服务提供的商业模式,通过网络提供程序。

[7] 区块链技术实现了数据这一生产要素的确权,从这个角度来说,区块链技术协助定义了生产关系。

[8] 郑长忠,城市治理数字化转型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 国家治理周刊,2021(17):2-5 [2021-05-08]. http://www. rmlt. com. cn/2021/0508/613417shtml.

[9] 袁家军,全面推进数字化改革 努力打造“重要窗口”重大标志性成果[J]. 政策瞭望,2021(3):4-8.

[10] 这里是指跨部门、多场景。

[11] 博克斯. 公民治理:引领21世纪的美国社区[M]. 孙柏瑛,等译.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

[12] 林毅夫,付才辉. 解读世界经济发展[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