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哒!”
箱子合上后,趁着这会没人,玉秀简单环视一圈店里。
沈旭忙着整理药材,小袁则躺在椅子上,一手拿书籍,一手持折扇,眼睛还时不时的瞅着大街上的俊男靓女,那神色仿佛要将别人给吃了一般,是个路人看见都瘆得慌。
玉秀实在是看不下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夹着嗓子道:“舒不舒服呀?”
“舒服,”小袁目不斜视,看着街道,满面笑容道。
“那要不要找个丫鬟给您按一按肩膀呀?”
“要的,要的,”小袁又一脸痴笑,扭过脸道。
看到是玉秀,随后,就是被抓住耳朵。
“疼,疼,”小袁侧着身子,被迫起身道。
“那你看还要丫鬟吗?”
“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嘛?”
小袁不停点头。
闻声,沈旭过来道:“没有丫鬟,看我行吗?”
小袁抽空,恶狠狠瞪了沈旭一眼,这家伙还敢落井下石,等着。
“忙你的去,”玉秀道。
“好的!”
看着沈旭离开,玉秀方才送手,道:“今天出去一下,你跟沈旭看一下店铺啊!”
“啊,秀姐,我会想你的,”小袁从后边抱着玉秀,一副很亲昵的样子道。
沈旭闻声,看了一眼,被两女一瞪,赶忙低头做事。
“看嘛,看嘛,”小袁撒娇道:“就说这小子不老实吧?”
“行了,谁让你这个样子,大夏天的也不嫌热的慌?”玉秀将她扒拉开道。
小袁依依不舍撒手后,玉秀拿起药箱,路过沈旭叮嘱道:“有事出去一趟,你跟着小袁就行。”
沈旭点了点头。
俩人目送玉秀离开,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又各忙各的。
沈旭干了小袁的活,而小袁没活干,依旧我行我素。
想来是晒的时间长了,口渴的小袁看了眼低头干活的沈旭,心想这家伙怎么跟个傻瓜一样。
“喂,给我倒杯水来,”小袁嚷嚷道。
沈旭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材,给对方倒水去。
不管怎么说,人家愿意收留自己,沈旭便感到很开心,做什么脏活累活都无所谓。
何况,在这里她们还拿自己当人,不像黑市不拿自己当人不说,连个牲畜都不如,还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倒完水,沈旭一路小跑过来。
“嗯,这还差不多,”小袁慵懒地接过水杯,慢悠悠的品尝一口,不咸不淡道:“怎么没有给我泡点消食减脂的药片啊!。”
“啊,不好意思,这就给你泡上。”
沈旭又着急忙慌回去,拿出药片,直接扔了进去,溅起一片水花。
万幸没有撒到小袁脸上,可也洒到了她娇嫩的小胖手上。
疼痛感瞬间袭来,害的小袁直接将水杯给扔了,她倒是没敢扔向沈旭,害怕玉秀责备。
“对不起,对不起,”沈旭一个劲道歉道。
“对不起就完了嘛?”小袁心疼的看着白嫩小胖手道:“你知道一个疤痕对于一位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嘛?”
“意味着什么啊?”沈旭不解道。
听到对方反问自己,着实是给小袁给气笑了,不依不饶道:“不管,你要赔偿。”
“赔偿啊!”沈旭摸了摸口袋,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没积蓄。”
脑筋一转,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点药丸,从黑市出来后,携带的药丸,大多没地方放,都存在银洋哪里了,只有一小部分随身携带。
“对了,我这还有些药丸,可以赔偿给你,”说着,沈旭从怀里掏出药罐子,晃荡道。
小袁走近,看着他的瓶瓶罐罐,道:“不是,你这五花八门都是啥子东西?”
“药啊!”沈旭打开道:“不过,得分辨一下每一种药的特性。”
这个他确实不知道,毕竟,胡乱拿的不是。
小袁连忙后退三四步,警惕的盯着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搞什么名堂。”
见她不相信,沈旭随手倒出来一粒药丸,吃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没...,”
话还没说完,沈旭满脸涨红,四肢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仿佛随时都要过去似的。
原本还不屑一顾的小袁,瞪大眼睛,跟见了鬼似的,慌忙道:“你小子可别在这个时候死啊,不然,我不成倒霉蛋了吗?!”
“我,我...。”牙齿不断打颤的他,竭尽全力道。
出于人道主义,加上自己的身份,小袁也不好将他晒在一边,只能,一步一步,谨慎上前道:“喂,你没事吧?”
“我,我..。”
看他还是老样子,小袁一咬牙,上前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我,我..。”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要是我说的对,你就点个头,不对就摇头,这样总行了吧!”
等了片刻,看他不说话,小袁以为同意了,便重复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沈旭先是点头,随后摇头。
这下算是给小袁难到了,看他不停点头摇头,忍不住道:“不都说了嘛,点一下就行了,你摇个锤子啊!”
“我,我..。”
“完了,这个方法看来也不行,”眼看沈旭脸色已经涨红到发紫,小袁焦急道:“怎么办呢?”
忽然,眼神一瞥,看到了沈旭身上携带的药罐,道:“这里边肯定有解药的,对吧?”
似是为了确定,小袁还看了他一眼,以确保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
沈旭伸着手,不断颤抖,努力指向自己的喉咙处。
读懂对方意思的小袁,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看来自己猜对了。
可是,这么多罐子,到底是那一个呢!
一番挣扎后,小袁拿着药罐道:“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来,试试这个!”小袁随手拿起一个罐子道。
眼看对方朝前一步,沈旭就朝后一步,生怕对方跟上他似的。
“不是,你跑什么啊!”小袁追上沈旭后,死死抓住他道:“你不要动,我是在救你。”
结果,沈旭抽搐的越加厉害,跟条鱼似的,别看消瘦,劲还不小咧,在加上他的身子高,小袁竟没能控制住他。
本就着急的小袁,这下更慌了,手脚慌乱下,药丸顺着嘴角,不断掉落在地,一个个全溜走了。
眼看进不去,心烦意乱的小袁,猛地将药罐一甩,嚷嚷道:“好,好,救你还不领情是吧!”
似是还不解气,小袁推了他一把道:“那就死远点,别死在这了,还要再添麻烦。”
“咳咳!”
借助这一推,沈旭刚好将药丸咳出。
捡回一条命的沈旭,连忙朝小袁感谢道:“谢谢啊!小袁姐。”
小袁愣在原地,不解道:“不是,你不吃错药了嘛?”
“咳咳!”沈旭腼腆一笑,尴尬道:“不好意思,我是药丸卡后脖子哪里,没下去。”
“那你抽搐是怎么回事,”小袁道。
“哦,我也不是太清楚,”沈旭道:“可能是压迫到经络了吧!”
忙活半天的小袁,这才抹把汗,松口气道:“行了,你这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活罪?那还得赔偿吗?可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谁要你的东西,”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小袁一阵后怕道:“赔偿又不一定需要是东西,也可以是一个忙嘛!”
“忙?”沈旭摸了摸嗓子,咳嗽道:“什么忙?”
“什么忙嘛!很简单,”小袁狡黠道:“今天你坐诊,来的患者你看。”
沈旭忙摆手道:“我,我不行,能力有限,水平一般。”
“哼!那就告诉玉秀姐姐,你故意烫伤我,还想迷晕我,图谋不轨,看她不把你赶出去。”
“可我,”
没等沈旭说完,小袁道:“没事啦,还有我在,你怕啥。”
“你?可你有时候不在诶。”
“没事的,这种天气,出门的人不会太多。”
“可是,万一。”
“够了,你好歹也是卖过药的人,怎么那么多事啊!”
就这样,沈旭被迫开始了坐诊。
刚开始,沈旭还惴惴不安,如坐针毡,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自己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坐了有个一刻钟吧,身体方才好受许多。
其实,是半天没有人来,他心里安稳罢了。
“看吧,我就说这种鬼天气,不会有多少人吧?”
“嗯嗯,”沈旭连忙附和着点头道:“袁姐说的没错。”
旋即,小袁佯装摆弄药材的样子,侧身阴笑道,哼,再过一刻钟,等人来了,有你好受的。
有了小袁时刻在身边忙碌,沈旭也安心许多了。
时间再度过去了一刻钟,店铺依旧冷清。
摆弄着药材的小袁,时不时看一眼外边,奇怪,怎么还不来人呢!
难不成真跟自己说的似的,心情失落的小袁,只好专心摆弄着药材。
不多时,药材也摆弄完了。
小袁走出店门口,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心中苦闷道,来啊,来看病啊!
似是听到了她的呐喊,本就零零散散的行人,纷纷避之不及,这下子更少了。
完了,看来今天不会有人了。
小袁不动声色的朝着屋内看了一眼,只见沈旭,还在摆弄着自己的药罐,看来是要把它们给区分开来,真是个呆子。
再度转身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吓小袁一跳。
看对方离自己这么近,小袁不仅往后退去,靠着房门道:“你,你干嘛?”
“这,这不是药铺吗?”
趁着说话的功夫,小袁这才认真观察起对方。
斜着嘴,椭圆脸,尖嘴猴腮的跟个猴子似的,嘴角也不知怎么地还流着口水,眼神也及其不善,微眯着看向小袁,用贼眉鼠眼来形容他丝毫不过分。
“是,是的,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一下子被吓愣住的小袁没有反应过来,语气结巴道。
“哦,有点不舒服,来看病,”矮个男伸手从后背取出折扇道:“另外,请叫我小帅先生好嘛?”
“好的,小帅先生,”小袁躬身行礼,做手势道:“您里边请!”
“嗯,这还差不多,”被称呼小帅的男子,随手煽动折扇道。
一顿酸臭味散发出来,小袁以为碰到什么脏东西,特意闻了闻。
“哕!”
好家伙,是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害的小袁也不敢进屋,站门口,看着屋内,小声道:“好家伙,劲真够大的,这得多少天没洗过澡啊!”
看到有人来,沈旭也是睁大眼睛,半天站不起来。
“喂,你这医者好不礼貌,为啥不站起来?”
沈旭也想站起来,可这死腿不停打摆子,只能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腿出了点问题。”
“那你还挺不容易的,”小帅坐下,同情道。
“你哪里不舒服呀?”沈旭道。
“算了,算了,”小帅道:“看你这么不容易,还是让刚才那位姑娘来给我看吧。”
沈旭连忙挥了挥手道:“小袁姐,来吧。”
小袁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忙摆手道:“那什么,我去帮你叫小慧。”
“叫小慧,她不是上的夜班吗?”沈旭道。
“这你不要管,好好给人家看病吧。”
小袁直接一溜烟跑了,留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那你还看病吗?”
“你会看病吗?”
双方不禁开启了反问模式。
“还阔以吧,”沈旭想了想道。
本着小病无大碍,小帅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哦,这样子的话,那需要从脾胃入手,”
“哦,脾胃嘛?”
“对的,你是不是最近食欲差,还略感乏力?”
“是的,是的,那怎么办?”小帅合上折扇,放到背后,眼含希望的看着他道。
被对方这么看着,沈旭也有点不好意思,丝毫不敢怠慢道:“给你找找啊!”
沈旭又开始摆弄起瓶瓶罐罐,一找就是大半天,把小帅给急得道:“大夫,还能找到嘛?”
“能的,等会。”
小帅只得将折扇打开,不断扇走身边的热风。
他是凉快了,沈旭那边急得满头大汗道:“不是,到底在哪里啊?”
小帅还想着给他扇扇风,免得急中暑了。
“找到了,小意运子丸,”沈旭拿着道:“回去一次一颗,一天三次,记得是饭后啊!”
“啊,那太感谢了,”小帅接过来道:“大夫,那价钱怎么说?”
“对啊,价钱!”沈旭苦恼道。
“大夫,你不知道,我这,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四岁的孩子嗷嗷待哺,现在大环境不好,这个囊肿羞涩啊,你看。”
不等说完,沈旭想了想道:“这样吧,看你也不容易,这次先不收你钱了,先用用看,要是有效果了,再来拿药的时候,付,好了。”
“啊,那可真是太感谢了,”小帅拿着药罐,不停弯腰道:“您就是大善人啊,您这药铺可比别的地方要好啊,祝您生意兴隆啊!”
沈旭苦笑着摆了摆手道:“哪有祝人药店生意兴隆的呢!”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小帅连忙道:“呸呸呸,不好意思啊,小的没读过多少书,不会说话,还望见谅。”
沈旭摆了摆手,目送对方离去,被人认可的感觉真好。
有了这次经验,内心不在担惊受怕,甚至于心情好了后,竟还有了食欲,掏出常备的黑药丸,吃了起来。
抬头看了眼门外,忽地瞧见小袁在门口藏着!
“小袁姐,你藏哪里干什么?”沈旭不解道。
“说的什么话,我哪里藏了,都说了有事,”小袁从门口走出来,左看右看道:“对了,那个人呢?”
“那个人?”
“就刚才看病那个,”小袁不耐烦道:“真是虚了啊,该补一补了。”
“那个人啊,看完病走了,”沈旭突然想起来自己吃的药丸,掏出来分享道:“喏,请你吃。”
“咦,什么玩意,拿走拿走。”
“黑色药丸啊,老补了,”沈旭看她不吃,自顾自吃着道。
“不愧是卖药的,还真是随手携带药丸进补!”小袁都有些佩服,双臂环胸,不屑道。
“对了,小慧呢,她没跟这来嘛?”沈旭瞅了瞅后方道。
“想什么呢,她过来干嘛?你小子是不是又想着什么歪心思呢。”
“没有啊!”沈旭摆了摆手道。
“没有就好,”小袁话锋一转道:“呐呐呐,不过,你小子有点本事啊,这都被你给拿下了。”
“小袁姐客气了,”沈旭笑哈哈道:“治病救人都是应该的。”
“哼,夸你两句,倒还喘上了。”
路途上。
走累了的玉秀,找了个树荫靠着,避暑纳凉,顺手打开水壶,补充水分后,看了眼大太阳道:“这鬼天气,热的怀疑人生。”
晃了晃所剩不多的水壶,玉秀内心催促道,得快点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了!
凭借之前的印象,玉秀到了惠惠所在的村子,熟悉的羊肠小道,赫然浮现在眼前。
“你好,”随手拦住一位出门劳作的大爷,玉秀道:“爷爷,请问,叫惠惠的小姑娘家在哪里?”
“惠惠啊?”大爷重复道:“是叫惠惠嘛?”
“是的,”玉秀点点头道。
她家往西走到村子尽头,往左就是咯。
玉秀连连感谢道:“好,谢谢您咧。”
老汉摆摆手,不甚在意,压了压斗笠编帽,继续前行。
来到尽头,经过狭窄的小胡同,玉秀看到了破旧的小门,驻足片刻,小心经过,走向前,拍了拍门道:“你好,有人在嘛?”
等了半天,发现没人回应,玉秀再度敲了敲。
忽然,大门中央的巴掌小门处被打开,露出一张脸来,看向玉秀。
“你是?”妇女疑惑道。
“哦,之前来给你们治病的医者,”玉秀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药箱道。
“可我们最近没有需要诶,”妇女道:“对了,是不是惠惠捣乱了,等她回来,我肯定要教训她。”
“没有,没有,”玉秀连忙摆手道:“就是单纯的回访而已。”
“哦,”妇女道。
随后双双无言,还是玉秀主动道:“方便进去嘛?”
“方便,方便,就是家里过于简陋,怕,”
“没事的。”
进来后,玉秀大概看了一眼,挺好的。
“您坐,您坐,”妇女道:“家境简陋,莫要见怪。”
“没事的,”接过递来的小马扎凳子,玉秀道:“阿姨,您这手艺可以啊!”
“孩她娘,谁来了啊?”屋内突然传出男子的声音道。
“哦,是之前那位医者,”惠惠母亲道。
“那,那赶快请人进屋来,”男子语气极重道。
“要不,咱去屋里纳凉吧,这外边还挺热的。”
玉秀也无所谓,点点头道:“行,本身也要看一下叔叔来着。”
不得不说,小屋子的纳凉效果确实不错,特别是这种靠着山的边角屋舍。
“叔叔好,”玉秀点头致意道。
“你好,医者,”男子也点头致意道。
说话间,玉秀观察到男子依旧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身材比起之前也消瘦许多。
“怎么,叔叔还没好嘛?”
“唉,”
惠惠父亲叹气后,其母亲也不再言语,场面一时间寂静下来,玉秀也不好打破僵局。
惠惠父亲突然道:“这不,当时吃了药,好点后,便又出去干活,一个不注意,旧病复发,想着没多大事的,结果越拖越重。”
“这种情况,就等伤病好彻底了再去工作呗。”
“我们这种情况,你是知道的,想休息也没机会,之前的药钱还是借的,为了偿还,这才...。”
说到伤心处,话音戛然而止。
“我给你们倒水去,”惠惠母亲道。
目送惠惠母亲离开,玉秀道:“那惠惠呢!?”
“惠惠啊,她去山上采摘桑叶了。”
“哦,”玉秀点了点头道。
玉秀道:“那你们这不容易啊,家里全靠嫂子吧!”
惠惠父亲,神情黯淡,低下头,好一会,方才叹口气道:“可不,孩她娘跟着我老遭罪了。”
屋门外,端着水的惠惠母亲,脸颊上的泪水不争气地流淌下来,一个不小心掉到了水杯里,忙不迭又重新去倒了两杯。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玉秀轻声道。
“呵呵!”惠惠父亲惨然一笑道:“话是这么说,可其中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确实,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可是呢,谁都有生病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拨开云雾见月明嘛!”
惠惠父亲抿着嘴,顷刻间,额头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道:“说的对。”
惠惠母亲打开门,看向两人道:“看你们聊的还挺开心的。”
“嗯,”玉秀点头道:“大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不开,没事的时候得需要开导开导。”
“还是医者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接过水的玉秀道:“谢谢。”
看着自己的妻子,惠惠父亲道:“辛苦了,跟着我受了这么多的罪。”
“你看你又来,”惠惠母亲抹了把泪,对着玉秀道:“别介意啊,他这人就爱这样。”
玉秀看着这一幕,眼神一怔道:“没事,挺好的,挺好的,说明夫妻关系融洽。”
“我俩还好,就是苦了孩子,没能。”
孩她娘一说起这个,连平常情绪稳定的惠惠父亲,也忍不住落泪。
此刻,夫妻俩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还想问惠惠的玉秀,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任由对方发泄,可能发泄出来就好了。
有些事情,宜疏不宜堵。
就这样,玉秀等啊等,显然是低估了对方的感伤心情。
看他们还没有要结束的架势,想了想还是改天再来吧。
正准备离开时,打开门,刚好碰见惠惠。
一段时间不见,俩人都有些陌生。
玉秀赶忙错开位置,惠惠立马进屋道:“爹娘。”
“哎!”
俩人赶忙止住哭泣的声音,一边抹泪,一边道:“乖,你回来了,这不,之前的医者来看咱了。”
玉秀杵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道:“你好。”
惠惠看了玉秀一眼,点了点头,扭捏的靠着母亲道:“俺割完了,娘,你们怎么又哭了?不要哭,好不好。”
“这孩子就这样,见了生人不爱说话,莫见怪啊!”惠惠母亲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道。
“小孩子嘛!挺好的,”玉秀摆摆手,温声细语道。
“乖,叫姐姐,”惠惠母亲道。
惠惠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姐姐。”
说完,又扭头扑到母亲怀里。
“哎!”
惠惠母亲道:“这孩子其实很有想法的,就是内向了点,要是能跟着别人学点什么,那是极好的。”
看着这一幕,玉秀随口道:“是啊,学医挺好的。”
说完,玉秀就有些后悔了。
一听这个,惠惠母亲别提多高兴了,满脸笑容道:“是啊,您看,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
不等对方说完,玉秀想了想道:“能是能,关键也得看小姑娘自己。”
唉,看到小姑娘这样,玉秀便回想起以前的自己,可是,店里已经有那么多人,怎么好再加入呢,争取争取吧!
一听这个,惠惠立马应激道:“娘,你是不是不要惠惠了?以后惠惠都听你的,好不好!”
“乖,娘是为了你好。”
“不嘛,不嘛!”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说着,惠惠母亲竟伸手要打她,玉秀忙道:“慢着。”
看着举起的手掌停留在半空中,玉秀松一口气道:“没事的,孩子还小,等她那天想开了,我还收。”
“哎,哎!”惠惠母亲这才收起严厉的神情,笑道:“那就先谢谢您了。”
“快,还不谢谢姐姐!”
惠惠也不搭理母亲,朝着玉秀做了个鬼脸。
玉秀也被她这个样子给逗乐了,笑了起来。
又聊了一会,惠惠也不再陌生,时不时看向玉秀。
眼看天色不早,玉秀起身告辞。
“那您慢走啊!”惠惠母亲拍了拍惠惠后背,小声道:“去,送送姐姐。”
玉秀摆摆手道:“不用,你们忙。”
惠惠也不说话,看着玉秀离去。
走出门口,看了看院落里边的桑叶,玉秀莞尔一笑,回头看,发现小姑娘没出来。
还没走出胡同,似是有所感觉,玉秀再度回首,发现小姑娘站在门口,朝着她挥手。
玉秀笑了笑,也挥了挥手。
不曾想,小姑娘竟然朝着玉秀跑了过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嘛?”小姑娘捏着衣角,微低头,怯生生道。
“是啊,”玉秀笑道:“你不信嘛?那咱俩来拉钩。”
玉秀先伸出手,小姑娘也不犹豫,同样伸出手,俩人异口同声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呀,什么东西?”手指接触,玉秀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道。
“嘿嘿,这是蚕宝宝,”惠惠拿着道。
看玉秀抚摸着胸口,惠惠道:“姐姐,你很害怕嘛?”
“还,还好吧,”为了维护自己大姐大身份,玉秀道:“主要平常不怎么接触,会有点陌生,就像咱俩今天见面一样,懂吗?”
“哦,懂了,”惠惠若有所思,伸手道:“那你要嘛?”
“不了,不了,”玉秀连连推辞道:“你还是留着养吧。”
“那好吧,”惠惠点了点头,天真道:“总得给对方交换一下信物吧!”
“信物嘛?”玉秀想了想,觉有有意思,道:“那好吧,反正我不要你这个蚕宝宝哈!”
“哦,那还有这个。”
接过对方递来的桑叶,玉秀小心放在药箱里。
“那姐姐要给什么呀!”
没有了父母在身边,惠惠胆子大多了。
“给你,”好像没什么能给的,总不能给药吧?玉秀道:“那你想要什么呀?”
惠惠摇了摇头。
给什么好呢,玉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家道:“有了。”
接过红色福袋的惠惠,刚想要打开,抬头看到玉秀一边倒退,一边挥手道:“惠惠,记得交给你母亲。”
惠惠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挥手告别。
斜阳下,光辉色的光芒映照在各自的脸上,是那么的动人,微风吹动着各自的鬓发,仿若一副画卷,萦绕在各自的心间。
回到家,惠惠将袋子交给母亲。
好奇的母亲道:“这谁给你的?”
“那位姐姐,”惠惠逗弄着蚕宝宝道。
打开袋子,金灿灿的光泽晃了惠惠母亲一眼,随后她张大嘴巴,吃惊道:“是五块魔金。”
夫妻俩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衣铺。
生意蒸蒸日上,麻瓜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这天,俩人看着摊位,闲暇之余,麻瓜道:“晨潍,这中个暑,也不至于三番四次请假吧?”
正看着街道上漂亮女子的晨潍,脸色顿时一僵,收回视线,扣着手指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会吧,麻瓜盯着他道:“你毕竟是过来人,给俺讲讲呗。”
瞅了一眼麻哥那充满求知的目光,晨潍脑袋不断思考,眼神四处张望,再度看向行人,道:“这个简单,你看啊,街道上的行人是不是有瘦有胖!”
麻瓜看着来往的行人道:“好像是诶!可那能怎么样咧!”
看麻哥这样,还想省口气的晨潍,只能耐心解释道:“比如,现在从咱俩眼前走过的消瘦女子,那她的体质就有可能很弱;相反,再看这位体态丰腴的女子。”
“她好像在看你诶,晨潍,”麻瓜道。
“麻哥,能不能不要打搅我,”晨潍道。
“哦,可她好像在朝我们走来诶!”麻瓜立马热情的站起身子,朝着对方挥手道:“这里,这里。”
晨潍翻了个白眼。
看着对方走进,晨潍也不得不站起来,俩人才异口同声道:“欢迎客人,本店最近新推出了防晒衣,请检阅。”
“防晒衣嘛?”丰腴女子一手抚摸衣料,一手捏兰花指状道:“小哥哥家住哪里啊?”
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衣服上。
“买衣服跟家住哪里有关系嘛?”晨潍撇着嘴,小声嘀咕道。
眼看有戏,与晨潍并肩站立的麻哥,踢了他小腿一下道:“人家问你呢,快回答。”
“哦,我在牛口村附近的一个村子。”
丰腴女子嫣然一笑道:“那正好,我也是诶。”
“有那么巧嘛?”晨潍道。
“什么,意思是我在骗人咯?”丰腴女子勃然大怒,用力一拍,差点把摊位给干翻。
吓得麻瓜连忙扶着摊位,脸色一变,立马呵斥道:“晨潍,快点给人家道歉。”
这一下,别说麻瓜了,晨潍也是吓得不轻,连忙躬身道:“不好意思,说不定真是一个村子的呢!”
“这还差不多。”
丰腴女子道:“有没有适合我穿的。”
先是看了对方一眼,看不出重量的麻瓜道:“冒昧的问一次,您体重多少呀?”
“这都看不出来嘛?”丰腴女子道:“也不是很胖,就二百斤吧。”
不以为然的晨潍,瞪大眼睛,仔细审视着对方,看的人都不好意思,捂着脸。
“哎呀,都看的人家不好意思了啦!”丰腴女子摆了摆手,故作娇羞状道。
晨潍身躯一颤,不敢乱看。
听到重量,麻瓜有点犯难道:“不好意思啊,好像暂时没有适合您的尺码诶。”
丰腴女子好像没有听到似的,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姑娘,姑娘,”
麻瓜都想上手提醒对方,可又不好意思,实在是下不去手。
“哦,没有就没有了,那我下次再来买好了!”丰腴女子道。
看她一副不想走的样子,还看着晨潍,麻瓜突然灵机一动道:“那姑娘先付下定金吧。”
“好啊,多少?”
“四百块。”
“啊!这么多啊。”
“一分价钱一分货不是!”
看着晨潍,丰腴女子狠狠心,掏出金币后,含情脉脉道:“那下次还能看到你嘛?”、
麻瓜低头收起金币道:“那包的。”
接过一抬头,发现她看的是晨潍,而晨潍却无动于衷。
“咳咳,问你呢,晨潍。”
识趣的晨潍,立马道:“会的会的。”
得到确定后,丰腴女子才拿着收据离开,离别时还不断挥手,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眼神中的依依不舍,唯独晨潍,是丁点都不敢看。
“可以啊,你小子,是要比他们几个厉害啊,”说着,麻瓜伸手摸向他的脸颊道:“这帅确实能当饭吃,不像你哥我,就没这个饭碗。”
晨潍连忙躲避道:“麻哥,我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你还是放过我吧。”
麻瓜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道:“不过,以后你不准请假啊,得跟着我。”
“啊,不要啊!”晨潍道。
“不要什么,你小子,赚钱还不好啊!”麻瓜道:“话说,人家小姑娘喜欢你,你怎么就不知道领情呢!也老大不小,该谈恋爱了啊!”
晨潍黑着脸道:“那是大大,大姑娘,可不是小姑娘;还有,我怕她一个拥抱,直接给我勒断气了。”
麻瓜想了想,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也是,一屁股下去,断了。”
“士可杀,不可辱,杀人诛心啊,”晨潍道:“麻哥,你也没放过我。”
看他有点生气的样子,麻瓜不好再开玩笑道:“好了,委屈你了。”
晨潍这才坐下来,继续欣赏着路过的少女们,压根没把丰腴女子放在心上。
对方不光身材,年龄瞅着也大,想来是个少妇了。
指家交易所前。
一行三人,身着黑衣,站在不远处。
“咻!”
黑子骞听声看去,一个球出现在脚附近,随手踢了两三下。
一群孩子目瞪口呆道:“叔叔,能不能教我们踢球啊!”
“还踢球?”
“啪!”
球被黑子骞踩爆,踢到一边,随后离去。
看着漏气的球,四五个孩子,面面相觑,不由得哭了起来。
有了人的黑子骞胆子都大了,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进入指家交易所前,路过门口,看向门卫道:“三个人要交三分嘛?”
看着对方的气势,门卫不敢怠慢道:“三份。”
黑子骞扭头,使了个眼色,后者随手抛出。
门卫接过袋子,检查后,放行。
黑子骞走入大厅也没想着闹多大的事情,而是四处寻找之前的那位女子。
毕竟,这里边就跟她熟悉了。
日常负责接待大厅的伟丽自然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他们,既然躲不过,那还不如上前面对。
“大人,您这次来是买还是卖啊!”伟丽满脸堆笑道。
“我这次既不买也不卖,”黑子骞恶狠狠道。
“那您这次?”伟丽小心道。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