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锦盒秘辛

就在两个亚裔雇佣兵的撬棍刚触到石门缝隙的刹那,耳室里的“窸窣”声陡然变得急促,像是有无数爪子在石板上抓挠,紧接着,两道黑影裹挟着一股阴冷的尸臭,如离弦之箭般从门缝里窜出,直扑两人面门!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齐刷刷倒竖起来。

那哪里是什么寻常东西,竟是两具身着残破宫装的女尸!她们的肌肤干瘪发黑,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皱巴巴的黑纸,双目凹陷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望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唯独十指指甲长得吓人,足有半尺来长,呈淬毒般的乌黑色,锋利如鹰爪,在火光下泛着瘆人的寒光。更可怖的是,她们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四肢关节反转成非人的姿态,爬行时快得像贴地的鬼魅,正是传说中被幽爪蛊控制的殉葬妾室!

“不好!是苗族秘术培养的蛊妾!”二叔厉声暴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话音未落,那两个亚裔雇佣兵已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其中一个雇佣兵反应稍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就被一只蛊妾的利爪狠狠抓在脸上。只听“嗤啦”一声,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乌黑色的血珠汩汩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捂着脸倒地翻滚,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过几息功夫,整张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皮肤下青筋暴起,黑紫色的尸毒像蛛网般蔓延开来,眨眼间就溃烂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

另一个雇佣兵吓得魂飞魄散,魂儿都快吓破了,转身就想往主厅跑,却被另一只蛊妾扑中后背。利爪穿透单薄的冲锋衣,像撕纸一样撕开皮肉,深深嵌进骨缝里。那雇佣兵惨叫一声,浑身剧烈抽搐,挣扎着掏出腰间的手枪,转身对着蛊妾胡乱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墓室里炸响,震得钟乳石簌簌掉渣。可子弹打在蛊妾身上,竟只溅起几点黑褐色的血沫,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这些被蛊虫寄生的尸体,皮肉早已硬化如铁,寻常火器对她们毫无作用!

“开枪没用!近身缠斗!”王文绍大吼一声,将手里的工兵铲舞得虎虎生风,铲尖带着破风的锐响,迎着扑来的一只蛊妾冲了上去。他常年走南闯北,身手矫健得不像话,铲尖精准地劈在蛊妾的脖颈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蛊妾的脑袋歪到了一边,颈椎骨都被劈断了。可这怪物依旧不死,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利爪,黑血顺着断裂的脖颈往下淌,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王大海也不含糊,他骂了一声“娘的!这鬼东西真邪门!”,猛地甩掉身上的背包,扎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摆出大洪拳的架势。只见他沉腰立马,丹田发力,一拳捣出,带着劲风狠狠砸在另一只蛊妾的胸口。那蛊妾被打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碎石簌簌往下掉。可它依旧毫发无损,翻身又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胖爷我今天就不信邪了!”王大海眼睛瞪得通红,血丝都爆出来了。他侧身躲过抓来的利爪,反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在蛊妾的太阳穴上,紧接着抓住它反转的手臂,借力发力,竟是硬生生将那错位的关节掰得更歪。只听“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蛊妾的手臂垂了下来,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就在这时,阴影里的左三光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左手的合金机械义肢骤然弹出三根锋利的金属爪,寒光凛冽,在火光下闪着冰冷的杀意。他不闪不避,径直冲向被王文绍缠住的那只蛊妾,机械爪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蛊妾头颅的七窍!

“滋滋滋——”

金属爪与尸身接触的地方,冒出阵阵刺鼻的黑烟,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左三光手腕猛地一旋,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蛊妾的脑袋竟被他硬生生搅碎,黑褐色的汁液混着脑浆溅了一地,终于不再动弹,软软地瘫倒在地。

“好狠的手段!”王大海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泛起一阵寒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趁着另一只蛊妾被掰歪关节的空档,死死按住它的脑袋,朝着坚硬的汉白玉地面狠狠砸去。一下,两下,三下!沉闷的撞击声在墓室里回荡,直到蛊妾的颅骨碎裂,黑血混着脑浆流了一地,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喘着粗气松开手,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再看那两个亚裔雇佣兵,早已没了气息。一人脸上溃烂成黑洞,五官都看不清了,另一人后背被抓得稀烂,浑身发黑,像一截烧焦的木炭,死状凄惨无比。

主厅里的伙计也有两人不慎被蛊妾的利爪擦到,伤口迅速发黑发紫。他们当即掏出腰间的解毒药,狠狠敷在伤口上,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喜子一直守在李恒身边,手里的工兵铲舞得密不透风,将扑来的零碎尸蛊尽数打飞,嘴里还不忘大喊:“恒少!躲我身后!千万别碰那些黑血!沾到一点就没命了!”

李恒躲在喜子身后,目光却死死黏在墙壁上的壁画,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刚才混乱中,他无意间瞥见的那幅画面,此刻在火光下愈发清晰——画面中央,身披西平侯蟒袍的沐晟,正躬身将一个雕龙刻凤的锦衣木盒双手奉上,对面站着的是一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千户面色肃穆,一手按刀,一手稳稳接过木盒,身侧的随从牵着一匹骏马,马鞍上捆着行囊,显然是要星夜赶路。壁画旁的古篆字依稀可辨,字字惊心:建文元年,密取神器,星夜赴京。

那木盒,正是二叔和他此行的终极目标,也是约翰不惜一切代价要找的东西!

李恒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挤到二叔身边,借着整理防毒面具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道:“二叔,那东西早被沐晟亲手交给锦衣卫带走了!壁画上画得明明白白,绝不能让约翰知道!不然我们就白来了!”

二叔的瞳孔猛地一缩,顺着李恒的目光看向那幅壁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涛骇浪。他不动声色地朝李恒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噤声,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约翰——那洋鬼子正死死盯着中央的白玉棺椁,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显然还笃定木盒就在棺内。

两方人马,实则为了同一件东西而来,此刻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提防与算计,连火把的光芒都仿佛凝滞了。

二叔沉吟片刻,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耐烦,像是真的在为财宝着急:“不过是两只蛊妾,折腾这么久!王文绍,王胖子,你们俩带几个人,赶紧开棺!这墓里的宝贝,可不能让洋鬼子独吞了!”

这话听着像是争财,实则是在掩人耳目——他要抢在约翰之前开棺,亲自确认木盒的下落,同时绝不能让约翰半分得逞。

约翰果然被这话引偏了注意力,当即急得跳脚,嘶声吼道:“李!你不能这么做!这棺椁必须由我来开!里面的东西有我要找的!钱,我给钱,很多钱!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二叔冷笑一声,压根不搭理他,只是朝王文绍和王大海使了个狠厉的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开棺,验尸,毁痕迹,绝不能让约翰得到那个木盒,更不能让他知道木盒的下落!

王文绍和王大海都是人精,瞬间领会了二叔的深意。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招呼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提着工兵铲和撬棍就往白玉棺椁冲去,脚步带起一阵风。

李恒站在原地,看着约翰急得团团转、语无伦次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阴影里始终沉默的左三光。后者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让人看不透深浅。李恒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