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俘逼供
山谷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吹得岩石旁的野草簌簌发抖。残月隐在云层里,光线忽明忽暗,映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影卫尸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
武叔让人把那两名被擒的影卫拖到空地上,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两人不断挣扎,嘴里的布条被血水浸透,发出沉闷的嗬嗬声。他们的胳膊被挑断,伤口还在汩汩渗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却依旧透着死士的桀骜与怨毒。
李恒靠在一块巨石上,撕下沾血的布条,重新包扎左肩的伤口。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两名影卫,眼神冷得像冰。
“说,汪云风派你们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武叔蹲下身,一把扯掉其中一名影卫嘴里的布条,声音沉得像淬了毒的匕首。他的手指按在影卫受伤的胳膊上,微微用力,疼得那影卫浑身抽搐,额角青筋暴起。
那影卫疼得面目扭曲,却死死咬着牙,啐了一口血水在武叔脚边:“呸!你们别想从老子嘴里问出半个字!二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二公子?”李恒挑眉,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汪云风?他让你们来夺麒麟图,就没告诉你们,这是个圈套?”
影卫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圈套又如何?你们以为赢了?大错特错!二公子的棋,你们根本看不懂!”
武叔眼神一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影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冷汗把夜行衣都浸透了。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牙关却咬得死紧,显然是铁了心要守口如瓶。
李恒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冽的玩味。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影卫腰间的狼头玉佩,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汪家影卫,号称宁死不屈。可我听说,汪云风为了控制你们,给你们的家人都下了慢性毒药,每月都要靠他手里的解药续命,是不是?”
这话一出,两名影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挣扎的幅度陡然变大,眼神里的桀骜被惊恐取代。
李恒捕捉到他们的慌乱,继续说道:“你们死了,解药就断了。你们的父母妻儿,不出三个月,就会毒发身亡,七窍流血而死。到时候,你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胡说!”一名影卫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二公子说过,只要我们完成任务,就会给我们家人解药!他不会骗我们的!”
“骗没骗你,你心里没数吗?”李恒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派你们来送死,就是算准了你们会被我擒杀。你们死了,他不仅能省下解药,还能把夺图失败的黑锅,扣在你们头上。汪云风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
影卫的心理防线,在李恒的字字句句里,寸寸崩塌。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李恒见状,对武叔使了个眼色。武叔会意,松开了按在他胳膊上的手。
那影卫喘着粗气,挣扎着抬起头,看着李恒,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李恒的声音平静无波,“告诉我汪云风的后手,我可以给你解药的配方,保你家人平安。”
影卫沉默了,目光在李恒和另一名影卫之间游移。过了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说道:“二公子的目标……根本不是麒麟图。他是故意让我们来吸引你的注意力,他真正的目标,是南京的东源阁!”
“东源阁?”李恒和武叔对视一眼,瞳孔同时收缩。
“没错!”影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他算准了你会带着人来梅关,东源阁里兵力空虚。他已经派了另一队影卫,连夜赶往南京,目标是东源阁的镇店之宝,还有……光叔!”
“调虎离山!”武叔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铁青,“好个阴险的汪云风!”
李恒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汪云风会来这么一手。东源阁是他的根基,光叔更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是东源阁出事,他就算拿下这几个影卫,也是得不偿失。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有多少人?”李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亥时出发的,一共八个人,都是影卫里的顶尖好手,带着消音武器……”影卫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另一名影卫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溢出黑血,眼神迅速变得涣散。
“不好!”武叔低喝一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他嘴里藏了毒囊,自尽了!”
李恒脸色一沉,看向那名招供的影卫。那影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我没藏毒!我不想死!我想救我的家人!”
李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东源阁危在旦夕,必须立刻赶回去救援。
他站起身,对武叔沉声道:“武叔,你带两个人,把这里的痕迹处理干净,然后带着这个影卫,立刻赶往南京,支援东源阁。务必保证光叔的安全!”
“那你呢?”武叔眉头紧锁。
“我留下来。”李恒的目光望向山谷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汪云风以为我会回南京救急,他肯定还在附近等着看戏。我要让他知道,他的棋,下错了!”
武叔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小心点。我尽快赶去南京,你自己多保重。”
说罢,武叔立刻吩咐手下,将那名招供的影卫捆得更结实,又找了块破布,堵住了他的嘴。一行人迅速收拾好东西,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
山谷里只剩下李恒一人。
他抬手摸了摸衣领内侧的麒麟图,触感温热。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眼神里充满了冷冽的杀意。
汪云风,你想玩调虎离山,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东源阁,你动不得。
光叔,你更动不得。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