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摆着的菜色在林雨夕眼里逐渐模糊,仿佛又看到了浴缸里血水伴着黄色菊花瓣的场景,鼻子间血腥味围绕。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幕后之人空灵渺远的声音,林雨夕崩溃的抬手抱住头,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她想要抱住膝盖蜷缩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里,但是这个笼子禁锢了她的动作,她没有办法让自己找到一点安宁。
就像被锁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中间,耳畔萦绕着滔天战火的喧嚣,看着炮火朝自己袭来,两腿颤颤,却无处可避。
甚至她连本能的自我保护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任由炮火将自己吞噬的渣都不剩,葬身于这片虚无的土地。
周围的一切喧嚣在这一刻好像都和她脱离联系,林雨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像极了一个游离失所的孤魂,飘荡在的白雾茫茫的空间。
这里她来过,正是上次梦中的情景。
林雨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脑子里一阵阵的眩晕感让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此时的她是真的像极了午夜的幽灵,头重脚轻走路靠飘。
此时这里是梦还是现实,林雨夕完全不清醒,一片混沌,她按照上次梦境里的路线摸索着行进果然见到了睡着人的四座冰棺。
不同的是那个本应萦绕淡绿色薄烟的冰棺处的烟雾竟变成了浓郁的墨绿色蒸腾着的雾霭,远看竟看不到里面的冰棺,雾霭太浓了竟成了屏障。
林雨夕踉踉跄跄的走到周围,挥手驱散着浓郁的呛人绿烟,在这里面很难看清东西,说是伸手不见五指都一点也不夸张。
一双纤细的玉手在周围不断的摸索着,林雨夕感觉此刻自己有眼跟没眼也没什么差别了,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像盲人一样慢慢的摸索探路。
指尖被冰棺上刺骨的寒冷刺的一个猛缩,这是之前梦境里不曾有的感觉,林雨夕把十指放到寒气逼人的冰棺上细细摸索,触感如北方屋檐下的冰挂尖角一样,但又比它更能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看不到冰棺里的情况,林雨夕只能把手伸进去摸索,按理说这里面是不应该有人存在的,但是林雨夕摸到了!
冰冷僵硬,像一个死透了的人一样没有任何的温度可言,但是那触感又绝对是人的肌肤,而且里面的人林雨夕可以确定那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林雨夕吃惊的往后退了一步,说真的她吓到了。
再怎么故作坚强她都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林雨夕的肩膀有些颤抖,她是……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一出,又很快的被她否认。
不会的,自己还有思想,自己还有呼吸,还有心跳,不会的。
林雨夕摸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感受着心脏的强健的跳动,微微稳了心神,她上前一步,细细的摸着冰棺里躺着的人。
如葱尖般的手指从棺内人结霜的眉毛到紧闭的双眼,再从高挺的鼻梁上滑下到细致的嘴唇,林雨夕越来越心惊,这人的眉眼五官是如此的熟悉。
但却没有任何的气息,手指继续下移,来到心脏处停住,好久好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林雨夕的手指有些颤抖,一滴晶莹的眼泪就那么不知不觉的滑了下来滴到不偏不倚的落到了棺中人的心口处。
这是这六七年里,林雨夕第一次落泪,却又不清楚自己是在为谁而悲。
随着林雨夕眼泪的落下,周围墨绿色的雾霭开始渐渐消退,恢复了原本的淡绿色薄雾。
林雨夕看清了棺内人的样貌,那的的确确是自己的脸,也是确确实实的没有任何的生气,僵硬的像是一座冰雕。
“你是谁?”林雨夕轻抚着她的眉眼,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林雨夕啊,我是你啊。”身后穿来一声空灵的声音,林雨夕蓦地回头,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站在离自己三米处。
……
一阵沉默,女孩先一步开口轻轻的说:“你想问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林雨夕问。
女孩笑而不语。
“你说你是我?那我是谁?”林雨夕见她不答,语气有些焦躁:“回答!”
女孩轻摇头回答:“你只要知道你的存在是为了守护,所以你必须强大到无往不利,很抱歉,这个担子终究还是要由你来承担,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林雨夕被她的话气笑了,刚刚要揪住她的领子收拾她一顿,她已经在原地变成了一座人形冰雕。
蓦地回头,冰棺里的人已经不见了,林雨夕被一股力量拽到那座冰棺里,之后再也动弹不得,只能不甘愤怒的盯着那座冰雕直到失去意识。